“走,吃饭!”他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嗓门还是那么大,像是在宣告什么重要的消息,“第一天,哥请客,说话算话。”
林宇起身,跟着他走出写字楼。
姜浩成带他去的是一家不大的饭馆,在写字楼后面的巷子里,门面旧旧的,招牌也褪了色,但里面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泡菜汤和大酱汤的味道,热闹得像一个温暖的巢穴。
“这家店我吃了十年。”姜浩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娘,“两份泡菜汤,一份大酱汤,再加两个小菜!”
他点完,转头看林宇:“能吃辣吧?”
林宇点头:“能。”
“那就行。”姜浩成把筷子拆开,递给林宇一双,“这家的泡菜是自己腌的,比外面那些连锁店的好吃多了。”
等菜的间隙,姜浩成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宇。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又像在看多年前的自己。
“我跑了十年龙套。”他忽然说。
林宇看着他,没说话。
姜浩成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又像在说一件早就接受的事实:“什么苦都吃过。冬天拍夏天的戏,穿着单衣在风里发抖。夏天拍冬天的戏,裹着棉袄热到中暑。有一回拍打戏,从高处摔下来,膝盖肿了一个月,还得接着跑。没人管你伤不伤,能动的就得动。”
菜上来了。泡菜汤热气腾腾,红彤彤的汤面上飘着葱花,香气扑鼻。
姜浩成夹了一筷子泡菜,塞进嘴里,嚼着说:“但我没你那个命。”
林宇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舌尖微微发麻,但这种烫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
“我跑了十年,最后还是跑龙套。”姜浩成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努力过了,但不够好。我认。”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个早就接受的事实。但林宇看到了他眼角的细微颤动,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就沉了下去。
“但我看人准。”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把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你够好。”
林宇放下汤碗:“怎么看出来?”
姜浩成摇摇头,像是在说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说不清楚。就是看你的戏,感觉不一样。朴导和黄导一起保的人,能差吗?”
他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着说,眼睛却一直看着林宇:“我认识半个忠武路的场务和配角。所以我能帮你的,是那些大经纪人帮不了的。”
林宇看着他,等他继续。
“比如,你想了解哪个导演的脾气?我有人。”姜浩成伸出第一根手指,像是在数什么珍贵的宝物,“你想知道哪个剧组缺人?我有人。”第二根手指,“你想知道谁在背后说你坏话?”第三根手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也有人。”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听起来像黑社会是吧?其实就是人脉。跑了十年龙套,别的没攒下,就攒下这些人。他们信我,我也信他们。”
林宇看着他,没有说话。
姜浩成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你问我为什么不当演员了。因为我不够好。但我能帮你,让你当得更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干净,没有那些复杂的、算计的东西。
就像一个老匠人,看着一块璞玉,只想把它打磨得更亮。
林宇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谢谢哥。”
姜浩成咧嘴笑了,摆摆手:“别这么客气。来,吃饭!”
他们埋头吃了一会儿,姜浩成忽然又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给你说几条规矩。”
林宇抬头。
姜浩成压低声音,虽然周围都是吃饭的人,没人注意他们,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凑近了一点:
“第一,在公司里,别得罪刘亚仁。他是郑代表的人,资源多,心眼小。早上你也看到了。”
林宇点头。他想起那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想起那句“挺会给自己加戏的”。
“第二,离郑代表远点。”姜浩成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耳语,“他找你谈话,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别签任何东西,回来问朴代表。朴代表虽然话少,但她是真护着咱们。”
林宇想起签约那天,朴贤贞说的那句“你签进来,就是UAA的人”。
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像一道无声的承诺。
“第三,”姜浩成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在嘱咐什么重要的事,“对公司其他人,客气点就行。不用讨好,也不用怕。你有作品,就是底气。”
他顿了顿,又说:“忠武路看的是作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