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那三个字在屏幕上亮着，像一块冰。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接起来。
“喂。”
“林宇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最近怎么样？”
林宇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看着那一小片光，听着电话里的呼吸声。
崔代表继续说：“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吧？评论区挺热闹的。”
林宇还是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开场白。先给你一点甜头，让你放松，然后再慢慢收紧。
崔代表笑了一声：“林宇啊，咱们好歹合作一场。这样，你回来签几个工作，三七分你七我三，官司我撤，帖子我也让人删了，怎么样？”
三七分。
你七我三。
听起来像是恩赐。
林宇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窗外的小孩跑过，笑声隐约传来。阳光还是那样照着，落在他脚边，没有动。
崔代表继续说，声音慢下来，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林宇，我劝你想清楚。你现在没公司，没后台。”
林宇听着。
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
“崔代表。”他开口。
“嗯？”
“咱们的合作已经到头了。法庭上见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长到窗外的小孩又跑过一趟，长到阳光在地上移了一寸。
然后崔代表的笑声传来，干巴巴的，像冬天的枯树枝被折断。
“林宇，你认真的？”
“认真的。”
“行。”
那一个字像门关上。
“那你就等着吧。”崔代表的语气冷下来，像冰块掉进水里，“等官司拖你一年半载，等你的戏没人敢用你，等你那点热度凉透了。到时候你再回来找我，可就不是三七分了。”
林宇说：“好。”
然后他挂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他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七秒。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空了一块。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亮，落在对面的墙上，白得刺眼。有个小孩在踢球，足球滚过来滚过去，笑声一阵一阵的。
他深吸一口气。
又呼出来。
然后他转身，走回矮桌旁，坐下，拿起剧本。
剧本还翻在昨天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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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代表把手机摔在桌上。
“妈的。”
那两个字在办公室里炸开，又很快被窗外的车流声吞没。
助理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代表，他怎么说？”
“他说法庭上见。”崔代表冷笑了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了几圈，他停下来，站在窗前。
外面是江南区的街道，车流如织，人来人往。那些人都很小，小得像蚂蚁，忙着赶路，忙着生活，忙着讨一口饭吃。
他看着那些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过身，看着助理：“水军那边怎么样？”
“已经在带节奏了，”助理说，“今天评论区的风向比昨天更狠。有人开始编他在片场耍大牌的细节，还有人说他在练习生时期就欺负同期。”
“好。”崔代表点头，“再加把火。还有，找几个营销号，把那篇稿子再发一遍，多平台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宇是个什么东西。”
助理点头：“明白。”
崔代表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模糊不清。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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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忠武路朴志宪工作室。
朴导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个帖子。
他一条条往下看。
那些编出来的细节，那些骂人的话。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起电话。
“喂，老金，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朴导，正想给你打电话。那个姓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