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承佑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只有零点几秒,但林宇看见了。
并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实的反应。
他被林宇的声音带进去了。
“差一点就死了。”林宇继续说,目光依旧落在那碗汤上,没有看任何人,“就差了这么一点。”
他抬起手。
拇指和食指伸出来,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
那个距离有多小?
大概两厘米。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刚好能让一个人从死亡边缘挤回来。
他看着那个距离,看了很久。
那个手势太轻了。轻得像是在量一根头发的粗细,像在比划什么东西根本不重要。
但又太重了。
重得像是在量自己这条命和死亡之间的距离。
“然后呢?”金承佑问。
他的声音也变轻了,像怕惊扰什么。
他没有擦吧台了,手停在半空,抹布垂下来,一动不动。
林宇的嘴角动了动。
像想笑一下,但笑不出来。
像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然后……”他说,声音更轻了,“我发现自己也没什么感觉。”
他端起汤。
碗有点烫,他用指尖捏着碗沿,慢慢端起来。
汤在碗里晃了晃,红色的汤汁差点洒出来。他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烫。
烫得舌尖发疼。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放下碗,他抬起眼,第一次看向金承佑。
那眼神里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
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不死,就继续活着。”他说,“死了,也就死了。”
他顿了顿。
“老板,你说,这样对吗?”
金承佑看着他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拿过林宇面前的碗,又盛了一勺汤。
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红色的汤汁倒进去,热气又腾起来。
他把碗推回去。
“再喝一碗。”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免费的。”
林宇看着那碗汤。
热气扑在脸上,有点湿,有点烫。
他的嘴角又动了动。
这次,有一点点像笑了。
“谢谢。”
他低头,继续喝汤。
镜头缓缓拉远。
暖黄色的灯光里,只有两个人,一碗汤,一个吧台。
安静得像一幅画。
“Cut!”
黄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但那兴奋被压住了,像是怕破坏什么。
林宇抬起头,看向导演的方向。
他还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碗汤。
眼神还有些散,需要几秒才能聚焦。每次拍完这种戏都是这样,像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需要时间才能呼吸到空气。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胸口内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枚蝴蝶胸针贴着心脏的位置,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跳动了一下。
系统界面在意念中自动浮现,半透明的蓝色光字悬浮在视野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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