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上次那个摄影棚，但这次的气氛明显不一样。门口站着几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手机，缩着脖子在冷风里跺脚，眼睛却一直盯着出入口。
她们在等谁。也许是某个偶像，也许是某个刚火起来的配角，也许是来客串的明星。
林宇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忽然小声说：“那个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另一个女孩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不可能吧，哪有这么素人的明星。”
素人。
林宇听见了。
他压低帽檐，加快脚步走进大楼。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把那些窃窃私语挡在外面。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黑色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下的脸没什么血色。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这几天失眠留下的痕迹。嘴唇有些干裂，早上出门时忘了涂润唇膏。
确实不像明星。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镜子。
但他来了。
今天要来拍《深夜食堂特别篇》第三集。
一周前接到黄导助理电话的时候，他其实拒绝了。
“我没有公章。”他在电话里说，声音很平静，“崔代表不会给我盖章的。我签不了约。”
黄导助理态度很好，把电话递给了黄导。
黄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小子，你只管来。合同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宇还想说什么，黄导已经挂了。
崔代表说话算话。
不给公章，不给机会，让他耗着，等他撑不住回去求饶。
直到昨天，黄导又打来电话。
“明天八点四十，麻浦区摄影棚，别迟到。”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宇握着手机，站在半地下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导演……”他想说谢谢，想说太多，但话堵在喉咙里。
“别废话。”黄导打断他，“明天见。”
电话挂断。
林宇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但他觉得好像亮了一点。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掏出手机给黄导打电话。
刚响一声，不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助理，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但脸上带着笑。
他看到林宇的那一刻，眼睛亮了，像看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人。
“林宇xi！这边请！”
助理的态度比上次更热情了，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语速很快：“黄导今天心情特别好，一大早就来片场了。对了，跟您对戏的是金承佑前辈，他看过您的那个镜头，说想认识您。”
林宇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
“金承佑前辈？”
“就是演过《夜晚和白天》的那位，”助理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老戏骨了，很少夸人的。我跟了他三部戏，从来没听他主动说要认识哪个年轻演员。”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化妆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一张化妆台，一面镜子，一把椅子，墙角挂着几件戏服。林宇坐下，化妆师提着箱子走进来。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歪着头端详了几秒。
然后她说：“不用化妆，就这个状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专业上的认可：“你的状态……确实很对。眼底有阴影，脸色有点苍白，正好适合拳击手打完比赛后的疲惫感。”
林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