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神里，没有故事。”
经纪人金代表的这句话，钉死了林宇三年的练习生涯。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手里解约文件的重量，让手腕发酸。
2011年12月23日，下午四点半，首尔江南区Star Galaxy娱乐公司后巷。
圣诞装饰已经挂满了整条街，但这里只有垃圾堆和化了一半的残雪。
“努力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林宇。”
金代表的声音从早晨的会议室里传来，此刻还在他脑子里转，“观众第一眼看脸，第二眼看眼神。你的眼睛……太空了。”
三年。
一千多个凌晨，他在练习室的镜子前反复调整角度、表情、呼吸，汗水滴在地板上，被拖把一次次抹掉。
他以为只要够拼，总能熬出来。
最后，他被总结成四个字：没有故事。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坑洼的地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手机响了。
是一个国际长途电话，来自中国。
来电显示：妈妈。
林宇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说什么？
说，“妈，我被淘汰了”？
说“三年白费了，我什么都沒换来”？
还是说……
想回中国了？
像丧家犬一样。
灰溜溜地回去。
然后呢？邻居问起来，妈妈怎么说？
“我儿子在韩国当明星，没当成。”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妈。”
“小宇啊，吃饭了吗？”
“嗯，吃了。”他下意识撒谎。
今天一整天，他只喝了一杯便利店的美式咖啡。
“那就好。对了，你李阿姨家那个儿子，还记得吧？跟你同年的那个，考上公务员了，笔试面试都第一。你李阿姨高兴得不行，在小区里逢人就说……”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挺好的。”
“是啊，那孩子争气。”妈妈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呢？在那边怎么样？上次说月末考核，过了吗？什么时候能出道啊？”
三个问题。
一个比一个难回答。
后巷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他肩膀发僵。
他张了张嘴。
想说实话。
想说“没过”、“出不了道”、“三年白干了”。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快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照顾好自己，别省钱，该吃吃。”
“嗯。”
“挂了。”
“妈……”
“嗯？”
“……”他攥紧手机，“没什么。注意身体。”
“你也是。”
嘟……嘟……
电话挂断。
林宇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回国吗？
回去之后呢？
复读？考公？还是去便利店打工，跟邻居说，我在韩国混过？
他抬起头。
首尔的冬天天黑得早。
路灯还没亮，远处主干道两侧的圣诞装饰灯已经次第亮起。
商业楼的巨幅广告牌亮着暖光，在暮色中格外扎眼。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广告牌上。
那是宋慧乔的化妆品代言海报。
她微微侧着脸，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温和却疏离。
像隔着一层玻璃看世界。
这种眼神大概就是金代表口中那种有故事的眼神吧。
海报右下角，是宋慧乔的亲笔签名拓印。
H.K.
两个简简单单的字母，用花体连在一起。
林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H.K.
三天前。
他在同一条巷子里捡到过一枚蝴蝶胸针。
当时他觉得奇怪，拿起来看了一眼。
胸针背面刻着两个字母。
H.K.
他没多想。
月末考核就在眼前，他得把所有精力放在练习上。那枚胸针被他随手塞进外套口袋，再没碰过。
现在。
他猛地伸手探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