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两张湿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沾了孜然粉的纤长手指。
视线直接降落在宋玉琦脸上,完全无视了身旁那个肌肉已经僵硬、连呼吸都断档的男人。
“追的人嘛,最近确实有几个,圈里圈外的都有,条件还都不错。”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慵懒。
鹿含脑子里的侥幸被这句话直接扇得稀碎。
他原本向前倾听的身体定格。
挺直的脊背一下垮了,重重靠在椅背上。
还没完。
热芭把擦完手的湿巾揉成一团,抛进桌上的垃圾盘里,又补了一刀。
“至于谈恋爱,我最近也确实在考虑,不过经历了以前那些破事,我以后比较倾向于找个心智成熟、做事不冲动的男人。”
字字句句,全踩在鹿含的雷区上炸开。
心智成熟?做事不冲动?
就差指着鼻子骂他四年前是个只会脑部充血的莽夫了。
鹿含脸上的那点狂喜被刮得干干净净。
他酸得咬牙,放在桌下的右手死死抓着那个透明的塑料啤酒杯,五指用力收紧。
“咔咔……咔……”
脆弱的塑料杯壁被挤压得严重变形,发出惨烈的悲鸣。
陈贺坐在对面,听着这碎裂声,乐得差点当场裂开嘴。
陈贺,邓潮,郑楷这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男人,三双无处安放的腿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疯狂互踢。
邓潮的鞋底在陈贺的小腿肚子上狂蹭。
郑楷拿膝盖死命顶邓潮的大腿。
三人全凭强悍的面部肌肉控制力,才没让脸上的笑意崩盘。
陈野和宋玉琦也在暗暗笑着。
差不多了,再逼下去这头倔驴真要自闭退场了。
郑楷给邓潮递了个眼色。
邓潮隐蔽地扬了扬下巴,指向旁边的陈野。
交接仪式完成。
陈野接收到信号。
他本来就是个嫌事不够大的狂暴乐子人,这种把人架在火上烤的活儿,他最拿手。
陈野坐直身体,把手里的空易拉罐往桌子中心一磕。
一声脆响,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行了,热芭姐这题答得满分。”陈野下巴一扬,目光直接锁定鹿含。
“鹿哥,听好了。该你了。”
陈野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问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心跳停拍的话。
“如果现在给你个机会回到四年前。”
“你还会去干那出脑残的官宣操作,把你真正喜欢的人硬生生推远吗?”
问题砸出。
原本还算热闹的烧烤摊长桌,瞬间安静。
陈贺正往嘴里塞毛豆,手指一哆嗦,毛豆粒顺着指缝掉在桌面上,骨碌碌滚进盘子里。
邓潮刚端起酒杯准备润嗓子,手腕硬生生悬停在半空,酒水在杯子里晃荡,愣是没喝下去。
全员不敢出声,齐刷刷聚焦在鹿含那张惨白的脸上。
陈野这小子真敢问!一点活路都不给留!
这已经不是撕伤疤了,这是用盐酸在伤口上洗刷刷!
长达十秒的全场死寂。
热芭的伪装快要端不住了。
她表面上看着毫无波澜,双手放在桌沿底下,食指抠着大拇指指甲边缘的倒刺。
为了掩饰慌乱,她把身子往后仰,侧过头,假装在看李辰他们玩骰子。
可紧绷的下颌线,脖颈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还有那两只充血泛红的耳垂,在昏黄的氛围灯下根本藏不住。
她虽然偏着头看别处,但上半身的重心,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鹿含的方向倾斜。
那只没拿湿巾的右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陈野靠在椅背上,眼角余光把热芭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偏过头,跟身旁的宋玉琦交换了一个视线。
宋玉琦捂着嘴,眼睛笑成了月牙,两人在桌子底下悄悄十指紧扣,捏了一下。
台子搭好了,刀也递过去了。
全看这姓鹿的今天有没有种把那层隔了四年的窗户纸给捅破。
鹿含低着头,视线死死钉在桌面错综复杂的木纹上。
一秒。
两秒。
五秒。
半分钟过去了。
邓潮看着鹿含这副鹌鹑样,正准备清清嗓子,随便找个蹩脚的理由把这个问题敷衍过去。
“我说,要不这题喝……”
话音未落。
鹿含抬起头。
那双眼睛,压根没去看对面的提问者陈野。
他直勾勾盯着旁边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