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苏醒
    屏障的裂纹,在归墟之影的疯狂撞击下,终于从“蛛网”变成了“裂谷”。

    那道最初只有发丝般的缝隙,此刻已蔓延成数道手指粗细狰狞的黑线,如同爬满瓷器表面的裂痕,从屏障顶端一直延伸到接近地面的位置。

    每一次撞击,都有细碎的、冰蓝色的光屑从裂纹边缘剥落,在空中飘散熄灭,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叹息。

    光幕整体的光芒已黯淡了三分之二。原本翠绿与冰蓝交织的柔和光晕,此刻变得浑浊、明灭不定,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狂风暴雨中苟延残喘。

    屏障内部,空气开始变得沉重,那种被“生命之心”净化过的清新气息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从裂纹中渗透进来腐朽的令人作呕的归墟气息。

    铁壁挡在屏障裂纹的正后方,塔盾深深插入地面,盾面上的符文已全部激活,暗金色的斗气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但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柄流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摊暗红的血泊。

    他的左膝已跪在地上不是自愿而是被那股隔着屏障传来如同山岳压顶般的冲击力,硬生生压弯的。

    他的脸上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刚毅的轮廓滴落但他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裂纹外那片翻涌的灰雾,盯着灰雾深处那只庞大得遮天蔽日由无数眼睛和骸骨构成的怪物。

    “来啊!”

    他嘶吼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那股死不低头的狠劲

    “再来啊!老子还没倒呢!”

    回应他的,是归墟之影下一次更加猛烈的撞击——“轰!”

    光幕剧烈震荡,裂纹边缘一大块冰蓝色的光屑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

    铁壁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另一只膝盖也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双臂在颤抖塔盾的盾面上出现了一道新的细密的裂纹沿着符文纹路悄然延伸。

    “铁壁!”

    医者惊呼想冲过去却被伊莉丝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去……”

    伊莉丝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依旧靠在巨树根部,双手死死贴着树皮,翠绿的眼眸已经失去了神采,只剩下本能的执着。

    她与巨树之间的那道翠绿光流,此刻已细如发丝,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断。

    “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分心……”

    伊莉丝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的任务…是维持屏障……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医者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滑落,但她没有挣脱伊莉丝的手。

    她闭上眼睛,将最后一丝“观生”之力压榨出来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翠绿色光丝注入伊莉丝的后背。

    “好……”

    医者的声音颤抖

    “一起……撑到最后一秒……”

    枭站在影的另一侧,与刃相对。她周身的风眼已缩小到不足三尺,但旋转的速度却达到了极限,发出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呼啸。

    那风眼不仅隔绝着外界渗透进来的归墟侵蚀,还在不断吞噬着光幕内逸散混乱的能量乱流,将其转化为守护屏障的微弱动力。

    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不是外伤,而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风眼的每一次加速都在撕裂她刚刚苏醒尚未稳固的灵魂。

    但她没有停,也不敢停。

    她能“听”到。

    通过风语的天赋,她能听到屏障外归墟之影体内那无数扭曲灵魂的哀嚎,能听到那只怪物对“生命之心”本源的贪婪渴望,也能听到——在归墟之影更深处,在那团灰黑雾气的最核心,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意志,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真正的“归墟”。

    不是投影,不是分身,而是本体的一丝意志投射。

    “它…在苏醒……”

    枭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屏障…激怒了它……它要亲自……吞噬这里……”

    所有人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

    刃跪在原地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

    从屏障裂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没有移动过一寸位置,甚至没有再抬起过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跪在影的身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双手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如同两尊紧紧依偎被时光凝固的冰雕。

    但他的“战意”,在疯狂燃烧。

    那种燃烧没有光芒,没有温度,没有外泄一丝一毫。

    它全部被压制在刃的体内,压制在那具壮硕的身躯中,压制在眉心那道暗金色的“魂桥”印记里。

    如同一座被万年玄冰封印的火山,熔岩在冰层下沸腾、咆哮、积蓄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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