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寂静到极致的大厅中,清晰得如同心跳。
影的呼吸早已紊乱。
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冰碴,刺痛着灼烧的喉咙和肺叶。
眉心那印记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银灰的冰冷与暗红的疯狂之间疯狂摇曳、明灭不定。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两个“怪物”正在“星霜之核”浩瀚意志的压迫与吸引下,达到前所未有的冲突峰值。
一个是“镜”遗留下来的、冰冷的、逻辑的、试图解析同化一切的“余烬”。
一个是“罪印”所代表的、混乱的、疯狂的、渴望毁灭吞噬的“污染”。
她的灵魂,就是这场三方角力的战场。每一寸意识都在被撕扯、被冰冻、被灼烧、被解析、被吞噬。
但她还在走。
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枚悬浮的、散发着深邃冰蓝色星光的菱形晶体。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达灵魂的冰冷与浩瀚。
仿佛在它面前,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一切存在都渺小如尘埃。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仿佛要被冻结、被净化、被“审视”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五步。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带着银灰与暗红诡异纹路的冰晶。
左眼的视野,已经被冰冷的、流淌着数据洪流的银灰色彻底占据;右眼则完全被疯狂的、扭动的暗红色血丝覆盖。
属于“影”的、深蓝色的、代表着清醒意志的光芒,被压缩到瞳孔最深处——如同暴风雪夜中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点烛火。
十步。
鼻腔和嘴角开始溢出暗红色的、粘稠的、仿佛混杂着冰屑的血液,滴落在冰蓝色的、光滑如镜的地面上,瞬间冻结成一朵朵妖异而凄厉的冰花。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耳边不再是呼啸的寒风,而是无数重叠的、冰冷或疯狂的呓语:
“逻辑…轨迹…观测…归墟本质…数据缺失…启动次级协议…”
“血!肉!灵魂!吞噬!融为一体!永恒的狂欢!寂灭的安宁!”
“靠近…接受净化…或者…化为冰尘…永恒的…沉眠…”
“不……”
她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不是用嘴,而是用灵魂在嘶吼。
“我是影!影刃小队的队长!我不是数据!不是怪物!不是被净化的对象!”
她猛地抬起手——不是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星霜之核”,而是狠狠地、用尽最后力气,插向自己的左眼。
指尖触碰到冰冷、失去知觉的眼球。没有鲜血,只有一丝冰冷的、银灰色的、带着数据流的光屑,从指尖与眼球的缝隙中迸溅出来。
剧烈的、源于灵魂被强行撕裂的痛楚,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意识防御。
却也让她那即将沉沦的、最后的清醒意志,获得了一刹那的、无比清晰的、尖锐到极致的——回光返照般的清醒。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回荡在冰冷寂静的大厅中。
这惨叫并非因为肉体的痛苦,而是灵魂在对抗吞噬、对抗同化、对抗被抹去“自我”时,发出的最本质、最绝望的嘶鸣。
就在这极致痛苦的、回光返照般的清醒瞬间——
她猛地向前扑出。
不是走。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了那枚悬浮的、散发着浩瀚星光的“星霜之核”。
右手五指箕张,指尖因为用力而苍白,带着淋漓的暗红与银灰交织的诡异冰血,狠狠地一把抓向了那枚冰蓝色的菱形晶体。
指尖触及晶体的刹那——
“轰——!!!”
没有声音,却足以震碎灵魂的巨响,在所有人的意识最深处在这片冰脉节点的最核心在这被时光遗忘的角落轰然炸开。
影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高频地如同筛糠般颤抖起来。
眉心那疯狂闪烁的印记,光芒在银灰、暗红、以及新涌入的浩瀚冰冷的冰蓝色之间,疯狂地激烈地闪烁交融
“星霜之核”的光芒,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顺着她抓握的右手,疯狂蛮横无可阻挡地冲入了她的身体,冲入了她的经脉,冲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不是温暖的治愈,不是轻柔的安抚。
这是审判。
这是净化。
这是淬炼。
是以最纯粹、最浩瀚、最古老的冰霜与星辰之力,以冻结时空、涤荡万物的绝对威能,对她灵魂深处那两股禁忌的异质力量发动的——最直接、最暴力、最不容抗拒的冲刷与洗礼。
“呃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