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万人分成三座大营。
呈品字形排列,互相呼应。
每一座大营之间隔着两箭地的距离,有甬道相连,甬道两侧布了拒马和鹿角。
中军大营的正中央,竖起了一面巨大的帅旗。
赤底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朱”字。
帅旗周围,十八面颜色各异的阵旗按照八卦方位插在地上。
乾位两面,坤位两面,震位、巽位、坎位、离位、艮位、兑位每门各两面。
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画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张角站在城头,神识铺开,朝朱俊的大营延伸过去。
只见十八个术士的精神力连成一片,象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座大营笼罩其中。
蛛网的每一根丝都在微微颤动,任何东西碰到它,都会被布网的人立刻察觉。
蛛网的中心是朱俊的中军大帐。
八个方向各有一面主旗,每面主旗下站着两个术士。
十六个人,加之大帐门口的两个,一共十八个。
八卦锁龙阵。
跟张郃在常山遇到的八门金锁阵同出一源,但规模更大,布阵的术士更多,威力也更强。
八门金锁阵是困人的,八卦锁龙阵是困天的。
它锁的不是地上的兵马,是天上劈下来的雷。
八门的气息各不相同,但又互相连通,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闭环。
任何一道天雷劈进去,震门会率先发动,将雷法的力量吸收一部分。
然后干门和坤门同时运转,一个往上顶一个往下压,将剩馀的力量分散到其他六门。
最后八门齐转,象一盘磨,把所有的力量一点一点地磨碎、抵消。
“比皇甫嵩那个强了不少。”张角睁开眼睛,自言自语。
皇甫嵩的那个八卦锁龙阵只有十二个术士,阵法的运转还有缝隙可钻。
朱俊这个,十八个术士,八门全部填满,几乎没有死角。
用常规的雷法硬劈,不是劈不开,但消耗会很大。
劈开之后,他还有没有馀力对付朱俊的十二万大军,就不好说了。
得想个办法。
张角转身走下城楼。
城楼下,张梁正在布置城防。
滚木、礌石、火油、箭矢,一堆一堆地码在城墙根下,堆得象小山似的。
士卒们扛着东西跑来跑去,脸上全是汗。
“大哥!”
张梁看到他,连忙迎上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不知道在哪儿蹭的灰。
“朱俊扎营了。什么时候攻城?”
“今天不会。他刚到这里,人马疲惫,最快也要明天。
让兄弟们抓紧休息,今晚上加双岗。
轮着睡,不要全趴下。”
“好。”
“还有。”张角叫住正要走的张梁,“去给我找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朱砂,黄纸,一盆清水。”
张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
“大哥你要画符?”
“恩。”
“要多少?”
“越多越好。”
张角回到天公将军府,把门关上。
屋里很安静,外面的嘈杂声被门板隔住,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把九节杖靠在墙角,在案几前坐下。
案几上铺着一张旧竹席,竹席的颜色已经被岁月染成了深褐色。
上面有茶杯烫出来的圆印子,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过了一会儿,张梁端着东西进来了。
朱砂是上好的辰砂,颜色鲜得象血。
张角把黄纸裁成巴掌大小,一叠一叠地码好。
然后拿起一支用了很多年的狼毫。
笔杆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里面浅黄色的竹子。
他把笔在清水里泡开,蘸上朱砂,开始画符。
笔尖落在黄纸上,朱砂渗进粗劣的纸纤维里,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画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符文的笔画弯弯曲曲,不是篆书,而是太平经里的符文。
每一笔都有特定的含义,每一画都映射着某种天地法则的碎片。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
张梁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那些符纸在大哥手下一张一张地完成,朱砂的红色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象是刚从什么东西身上取下来的血。
有些符文他认得。
太平道的弟子都要学符录,他虽然是武将,也学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