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它扫描的范围太大了。”张郃快速解释道。
“正常来说,术士用精神力侦查,会重点扫描可疑的局域。
比如山坳、树林、沟渠,这些适合藏兵的地方。
但刚才那道精神力,扫得很均匀,每片局域分配的力量都差不多。”
他抬起手,指了指后方。
“它扫了我们,也扫了我们后面三里外的乱石滩。
你觉得乱石滩能藏兵吗?”
高览不说话了。
乱石滩是常山脚下一片碎石地,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
别说藏兵,藏只兔子都费劲。
“会不会是故意让我们觉得他没发现我们?”鞠义忽然开口。
张郃转过头,看着鞠义。
黑暗中,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有这个可能。”张郃慢慢地说,“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什么?”
“曹操营里,有不止一个术士。
刚才那道精神力,不是曹操的人在找我们,而是另一个术士,在找别的东西。”
鞠义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有第三方?”
张郃没有回答。
他重新趴好,目光再次锁定曹操的营寨。
三更天了。
寨墙上的火把已经烧了大半,光线比之前暗了不少。
巡逻队的间隔也拉长了,从半刻钟一趟变成了一刻钟一趟。
士兵的脚步变得拖沓,身影在火光里摇摇晃晃。
张郃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准备动手。”
鞠义的先登死士,是大燕军中一支很特殊的力量。
他们配了大戟,强弩。
和【我的刀盾】。
当他们排成阵型、齐射弩箭的时候,就连五阶武将都要暂避锋芒。
一千二百张弩,分成三队。
轮射。
第一队射完,退后装填。
第二队顶上,继续射。
第二队射完,第三队顶上。
等第三队射完,第一队已经装填完毕,可以再次射击。
如此循环往复,箭雨不绝。
这是鞠义花了三年时间才练成的战法,被他命名为“三叠阵”。
此刻,三叠阵的第一队,正无声无息地从山坳左侧的树林里向前推进。
四百人,猫着腰,脚步轻得象猫。
弩已经端在手里,弩箭已经上弦,箭头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
那是火蜥蜴毒的光芒。
他们的目标,是曹操营寨左翼的马厩。
张郃的战术很简单。
曹操猜到他们会来劫营,一定在营中设了埋伏。
按常理推断,埋伏应该设在营门附近。
劫营的人从营门杀入,埋伏从两侧杀出,关门打狗。
所以他不从营门进。
他先让鞠义的弩手,从远处射烧马厩。
马厩一烧,战马必乱。
战马一乱,曹操的骑兵就废了一半。
到那时候,不管曹操营里埋伏了多少人,都得先顾着救火、控马。
然后他和高览,各率五千步卒,从两个方向同时杀入。
不打营门,直接拆寨墙。
曹操再聪明,也想不到有人劫营,会先花时间拆墙。
“放。”
鞠义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弩手的耳朵里。
第一队,四百张弩,同时扣动扳机。
“嗡——”
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象是有什么巨大的昆虫从黑暗中飞过。
四百支弩箭,拖拽着暗红色的尾迹,划破夜空,落向曹操营寨左翼的马厩。
然后是第二队。
“嗡——”
又是四百支。
第三队。
“嗡——”
一千二百支淬了火蜥蜴毒的弩箭,在短短十息之内全部射出。
象三波暗红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马厩。
曹操营寨里响起了惨烈的马嘶声。
那不是一匹马、两匹马的嘶鸣。
而是上千匹战马同时遭袭后恐惧而痛苦的嘶吼。
声音汇聚在一起,象一把锥子,刺破了整座营寨的宁静。
马厩燃烧起来。
火蜥蜴毒不光有毒,还能燃烧。
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