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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诸葛氏乃至下邳诸葛氏凡十六岁以上男丁便在这三年内几乎全部意外身亡。”

    “诸位军师几乎均在中央,而四边将中,凉州师文然并非莽撞之徒,益州崔明台更是老成持重。”

    “除了你幽州亓官长延外,谁还会去做这样践踏国法之事?”

    亓官拓冷冷地盯着他,就好似一只受伤的苍狼,目光带着些微的血腥气息。

    只是片刻,他扯出一个微笑:“呵,亏我还自以为行事周全,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直到我把那该死的逆贼一个一个都找出来弄死,也没人跳出来阻止或者清查。”

    “呵,我还当你们真就无心无情一心奉公呢,原来是把我当刀子使!”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了,顺手拔出长刀狠狠插在张朝身边,笑道:“不过,这刀子我当得还算舒坦!就不跟你们多计较了!”

    张朝顺手拔出刀,又随手丢在地上。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仲珺坦白诸葛氏的阴谋和你做的荒唐事?”

    亓官拓笑容一顿,嘟囔道:“仲珺他还不知道这些阴私吧,我记得他以前挺在乎自己的宗族……那就再过几——”

    “等等?!”

    他突然回过味儿来,皱眉道:“为什么你不去跟他说,而偏偏让我说?是不是又把我当刀使?

    张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片刻,扭过头去。”

    亓官拓大怒:“好你个张子辰!老子好心好意怕你死了还大半夜替你找大夫,你就这样回报老子!”

    “你们并州人也跟中原人学坏了!没一个好东西!呸!”

    第48章 幽州人狡诈又阴险

    距离那天已经过了些时日。

    张朝最终被安置在了亓官征家的客房,简单养了几天伤等伤口完全结痂,他就急匆匆想要北上赴任。

    他这个外人若是北上去幽州,那么身为白马骑兵主将的幽州本地人亓官拓就自然也得跟着去。

    可后者近日还在为人生大事奋斗,仗着呼延烈、夏侯峻二将日常传递的消息中也并无要紧事,便依依不舍地想再拖两天。

    张朝自然不乐意,又摆出了一副严肃刚正的脸,不赞同地看着亓官拓。

    亓官拓被盯得烦了,干脆又请来几个大夫给这并州杀猪匠会诊,硬生生按着他再修养三日。

    张朝被大夫团团围住,又感受到亓官拓不愿北上的决心,也是无可奈何。

    只能心情郁郁地待在亓官宅邸,读一读兵书聊作消遣。

    *

    这天,他正端坐在廊下翻着书,忽然看见亓官征抱着件赤狐皮做的毛领子,喜滋滋地瘸着腿一路小跑出门。

    ——没错,这小亓官腿伤到现在也没好利索……于是上次帮张朝找大夫时,被他扛了一路的可怜老中医被颠得格外凄惨。

    张朝本不是会多管闲事的性格,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开口问了一句:“亓官郡尉这是要去哪里?”

    亓官征随口道:“去找仲珺啊,他就在……”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眼前人的身份,顿时有些警惕地回头看向张朝。

    张朝沉沉地叹了口气,垂头将兵书褶皱抚平,轻轻放在了一边,而后问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营生?生活……又过得如何?”

    亓官征顿时笑了,欢快道:“他过得很好!东莱人都很喜欢他,前段时间重阳节,有不少百姓过来给他送节礼。”

    张朝目光平视前方,眼瞳涣散并无焦距,低声喟叹道:“过得好啊……那就好。”

    虽然他依旧坐得笔直,面容也依旧平静无波……可亓官征却能感受到这位可敬的将军在悲伤。

    这幽州亓官氏的幼子毕竟还年轻,还不真正懂得「愁」的滋味。

    他不懂这成名已久的将军到底都在想什么,又为什么两鬓微霜,两眼沧桑。

    最终,少年人独有的善良心性与无所畏惧战胜了某些不可明说的争风吃醋小心思。

    只见亓官征干咳一声,看着这重新拿起兵书的将军,歪头笑道:“张将军,你要是实在挂念就去看看他呗。只是看一眼又不碍事儿。”

    张朝的眉毛一跳,意味不明地抬眼看着这弱冠少年:“你跟你大兄倒是不很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