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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于此?”

    姬怀玉冷笑一声:“那尊贵的魔尊大人,何时才能为我寻个新的躯壳?”

    “这木偶拼凑的身躯我是用够了,只有他的师弟,身有易魂之躯,不会与我的魂魄排斥。”

    他昔日那双柔和的眸,如今只剩下淬毒的怨恨,如深渊之中丑恶的厉鬼。

    “那你何必用此手段?”

    “谢离殊的心性我可太了解了,他对那人有意,那我就让他被人憎恨,想必……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应是格外好看。”

    魔尊状若不经意地把玩着指尖一颗看起来像眼珠子的东西。

    “这玉佩做得倒是逼真,仿的是青龙遗玉吧?你倒是了解。”

    “呵……”姬怀玉不置可否,冷哼一声:“今日就将此物给荀妄,先用第一重阵剥去他的五识,如此方能与我更好地融合。”

    他顿了顿:“说起来……你连荀妄这等人物,都能种下鬼丝缠,倒有些本事。”

    “呵,荀妄?此人本不过是个半吊子,常年游历在外,只需以入梦之术侵蚀,他也不过如此。”

    “入梦之术?”

    “……”顾扬并未听见之后的话语,接下来的话都已模糊不清。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心被封冻,浑身的血液凝固。

    真相如潮水将他重重包裹,将他溺死其中。

    这玉佩……是假的?!

    谢离殊从未想过让他去送死?

    画面缓缓流淌,又变成如同提线木偶的荀妄沉默接过那枚玉佩,缓缓低头。

    “是。”

    “务必引他破一重阵,剥离五识。”

    姬怀玉玉白的指尖落下,那枚假玉佩落入荀妄的掌心,顾扬死死看着这一切,血液彻底冷然。

    后来,荀妄将玉佩给了他,迷惑他去破阵。

    再后来……丢掉五识,丢掉魂魄,误会深种,死别五年。

    原来如此。

    原是这样!

    顾扬跌坐在原地,近乎迷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真相。

    无声的,眼角已经晕湿了眼泪。

    那此时的谢离殊呢?

    他做错了什么?或者说,谢离殊与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有意护着的师弟突然惨死阵前,连灰烬都不剩。

    那时的谢离殊是真想将他活着带出青丘,他从未想过要牺牲自己去破阵!

    当年之事原本就不是谢离殊所为,他根本不知道,从来都不知道……

    顾扬的头痛欲裂,用力揉着眉心,近乎疼得说不出话。

    他再次一拳砸在镜子上,手掌鲜血淋漓,却还如感受不到痛苦般不停歇,又汇聚起体内的灵火,再次狠狠砸过去。

    镜面剧烈震颤起来。

    顾扬的脸色惨白,唇畔的伤口已经结痂,眼中蛛丝密布。

    却还是——一下又一下地冲破枷锁桎梏。

    是他错了……

    谢离殊从来就没有不爱他。

    从来就没有不护着他。

    谢离殊……至始至终都是在意他的啊。

    顾扬心下急切,只想快些见到谢离殊,拼了命地想冲破桎梏。

    ——

    鬼丝缠来势汹汹,不过次日,已有越来越多的人被鬼丝缠控制。

    谢离殊执起龙血剑,与玉荼尊者共同停留在中州地界的长街中,两人的周围尽是受鬼丝缠所控之人。

    「他们」都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种田的种田,吆喝的吆喝,巡逻的也在继续游走,竟一时并未出什么大乱子。

    这些中了鬼丝缠的人,面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僵硬微笑,诡异的和谐。

    他们共用一个神智,共用同一种思想。因此从不会起争端,也不杀生,也无贪婪,似乎人世一切的纷争罪恶,都与他们无关。

    谢离殊皱起眉:“这与操控一群傀儡人,有何区别?”

    玉荼尊者也叹息道:“不出三日,十二宗援手也会来,这几天,我们先护住剩下没被侵蚀的人,寻出鬼丝缠滋生的根源。”

    “中州的人一直在九重天的严密把控下,并无人能擅自进出。”

    “魔族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了他们的神智?”

    玉荼尊者也道:“所谓共心之道,需直侵神魂,要做到悄无声息侵蚀这么多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