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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惨兮兮的脸色,哪怕不是中毒也是……

    慕百草的手一顿。

    他又按了按。

    他收回手,面色凝重,伸手要去掰江砚舟的嘴,想看他舌头,结果江砚舟嘴巴咬得死紧。

    慕百草拗不过,只能求援:“帮我掰开他的嘴,我要看看。”

    萧云琅在给昏迷的江砚舟喂药时练出来了,一回生二回熟,两指扣住江砚舟的下巴一抬,拇指一按,就让江砚舟张开了嘴。

    他这才看见了被江砚舟死死咬出来的齿印。

    萧云琅心口一紧。

    唇关被叩开后,江砚舟的声音就再也关不住,痛哼低吟从嗓子里滚出来,一声又一声,压抑又破碎。

    慕百草仔细看了看,确认了:是中了什么慢性毒没错了。

    今天应该是毒性翻了上来,所以疼痛难忍,具体是什么毒,还得根据平时情况再诊。

    可惜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

    不过好在他药箱里还有自己配的温性药,可以先帮他缓解痛苦。

    也就慕百草得圣恩,能带着药箱入宴席,他从药箱里找出药丸,先给江砚舟喂了一颗。

    喂完,他与萧云琅对视一眼,才在所有人的瞩目中缓缓道:“是乌兹的青蓬草,晒干了碾成粉,人服用了,两个时辰后会腹痛难忍,不致命。”

    “但太子妃今天应该刚服用过固本培元的药,两种药性相冲,加上他本来体弱,所以腹痛提前发作。”

    江临阙听到小神医没有诊断出不见月,面色稍霁,又听他说西域的药,顿时心思急转。

    今夜除了他,分明还有别的人也在拿江砚舟做局!

    此人是真的下了青蓬草,还是知道江砚舟中了不见月?

    而且偏偏把祸水引向乌兹,谁会在意乌兹……

    江临阙一停。

    皇帝,太子。

    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还能得到好处的人了。

    怎么,皇室想动一动边疆了?

    大殿内原本除了江砚舟的痛吟外,其余人都屏息凝神,安静等着,慕百草的诊断一出,乌兹人就等不住了。

    “皇帝陛下!”乌兹大王子道,“太子妃刚和我们喝完酒,中的也是乌兹的药,我知谁听了都得对我们起疑,但此事绝对与我们无关,还请陛下彻查,看究竟是谁要谋害太子妃!”

    这番话说得不可谓不漂亮,反应也很快,不愧是能选来出使的人。

    可惜乌兹这局翻不了,萧云琅也没心情听。

    慕百草在江砚舟服药后又摸了摸脉,点头收回手:“他需要休息。”

    总管双全福身过来:“殿下。”

    “偏殿已经备好,殿下随老奴来吧。”

    双全轻声细语,意有所指:“服侍的宫人都是奴才仔细挑过的,殿下尽可放心。”

    萧云琅听到这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抬眼跟皇帝对上。

    萧云琅起身,一把打横将江砚舟抱起,阔步朝偏殿去。

    江砚舟呼吸依然很重,但身子却很轻,窝在他怀里,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随时都能迎风而去。

    第18章 交锋

    好好一场元宵宴在兵荒马乱中戛然而止。

    偏殿就在旁边,只需穿两个回廊,萧云琅抬着袖子侧着身,给江砚舟挡风。

    前面领路的太监自然没看到。

    慕百草跟在旁边,跟看到青蛙跳房梁的奇景似的,眼睛都睁大了,讶异得不行。

    萧云琅虽然是个看着冷脸但实则不错的人,可有对谁这么小心翼翼过吗?

    府上其余先生哪个有这待遇?

    真是奇了。

    他本来想提醒最好不要让江砚舟吹风,这下好了,闭嘴省事。

    回廊还挂着专门为元宵节准备的宫灯,流光溢彩,灯光将廊中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小神医的药很有用,江砚舟的痛减轻不少。

    剧烈的疼痛损神又伤身,痛楚刚消失的时候,江砚舟只觉得虚脱,脑子和脸上都一片茫然。

    他心神恍惚,抬眼,见到萧云琅轮廓锋利的下颌线。

    ……太子好像不太高兴。

    江砚舟昏昏沉沉地想,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不高兴。

    偏殿早就燃了炭火,烘得很暖,江砚舟一身里衣在忍疼时被冷汗湿透,也要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