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山跑。他不是去散心，不是去采蘑菇，不是去练习打猎。他是在工作。在他的实验室里——没有仪器、没有电脑、没有网络、只有一个穷书生能用的全部家当：石头、刻刀，和一颗不甘心的脑袋。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蹲下来，拿起一块石头看了看。石头上刻着麦克斯韦方程组，那些优美的符号他只在课本上见过，此刻却以刀痕的形式出现在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石头上。

    “你想造什么？”他问。

    赵远眼睛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往一堆灰烬里吹了一口气。那光不是瞬间燃起的，而是一点一点地从小火苗变成了大火——亮得有些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想造一个装置。能打开时空通道的装置。”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结结实实地扎进了泥土里，“理论上可行。但现在缺材料，缺设备，缺很多东西。”

    林默涵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个赵远没想到的问题。

    “如果造出来了，你打算一个人回去？”

    赵远的动作停了。他停在那里的样子像一尊石像，手里还握着那块石头，整个人却完全凝固住了。

    “不。”他说，“带周越一起。”

    他低下头，看着那块刻着周越之墓的石头，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林默涵蹲在原地，那些石头在他脚边铺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像一张石化的地图。风吹过来，吹动赵远的衣角，吹不动那些石头。

    “我帮你。”林默涵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比山风重。

    赵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发出来。他只是拼命地点头，点了几下之后忽然低下头，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那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默涵没有点破。他拿起一块空白的石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在上面刻了几个符号。放回地上，推到赵远面前。

    “这是特斯拉线圈的原理。”他说，“也许用得上。”

    赵远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手指伸出去，轻轻摸着那些新刻的符号，像在触摸一个远道而来的希望。

    太阳落山了。山风越来越大，吹得竹林哗哗作响。

    两个人蹲在半山腰，围着一圈石头，一个刻一个摆，谁也不说话。

    月亮升起来，照在这块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