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想了想，说：“可以把井清理一下。”
村长摇头：“清理了，但还是浑的。可能要等几天。”
林默涵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去找庄子。
庄子还在那块大石头上坐着，蒲扇摇着，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
“庄先生。”林默涵在他旁边坐下。
庄子嗯了一声。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每天都坐在这儿？”
庄子想了想：“因为没事干。”
“……”
庄子笑了：“开玩笑的。坐在这儿，看着他们干活，挺好的。”
林默涵看着他。
庄子继续说：“你看那个年轻人，他搬木头的样子，跟他爹一模一样。他爹当年也是这么搬的。他爹死了，他还活着，还在搬木头。”
他又指了指一个女人：“那个女的，她男人去年死了。现在她自己撑着一个家，照样过日子。”
再指了指几个孩子：“那几个娃，跑得那么欢，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苦。等他们长大了，也会像他们爹妈一样，吃苦受累，但也会笑。”
他看着林默涵：“这不挺好的吗？”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
“好什么？”他说，“他们那么苦。”
庄子笑了：“苦不苦，是他们自己觉得。你觉得他们苦，他们不一定觉得。他们觉得活着就是活着，干活就是干活，哪有那么多苦不苦。”
他摇着蒲扇，悠悠地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人，什么都不缺，但天天喊苦。这个时代的人，什么都没有，但照样过日子。你说，到底谁苦？”
林默涵回答不出来。
庄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下去干活吧。帮他们把房子盖好，比在这儿想有用。”
林默涵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他站起来，走向那些忙碌的村民。
第五天，第一间新房盖好了。
那是一间很小的房子，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一个灶台。但住进去的人很开心，笑得合不拢嘴。
村长站在新房子前，对村民们说：“都看着！这就是新房子！一家一家来，都会有的！”
村民们欢呼起来。
顾小兰抱着美乐，站在人群里，也笑得很开心。
“姐，”她说，“你看他们，多高兴。”
顾晓婷点头。
柳青妍轻声说：“一间房子，就能让他们这么高兴。”
苏羽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因为那是他们的家。”
大家都沉默了。
是啊。那是家。
不管是简陋的土坯房，还是豪华的别墅，只要是自己住的地方，就是家。
第七天，整个村子都重建得差不多了。
虽然比原来更简陋，但至少能住人了。
村民们聚在村口，对着林默涵他们，一起鞠躬。
村长代表全村人说：“恩公，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村世世代代记在心里。以后你们有什么事，一句话，全村人上！”
林默涵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庄子在旁边悠悠地说：“好了好了，别在这儿煽情了。该干嘛干嘛去，明天太阳还得升起来呢。”
村民们笑了，散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这个新生的村子里。
林默涵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简陋的房子，那些忙碌的人们，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
美乐蹲在他脚边，舔着爪子。
顾晓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说：“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庄子说的，到底谁苦。”
顾晓婷看着他。
林默涵继续说：“我们那个时代，什么都不缺，但天天觉得苦。他们这个时代，什么都没有，但照样过日子。到底谁对？”
顾晓婷想了想，说：“没有对错。”
林默涵看着她。
顾晓婷说：“我们觉得苦，是因为我们知道更好的生活是什么样。他们不觉得苦，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但反过来，他们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
顾晓婷指了指那些村民：“他们有一群人，真正的群。一个人出事，全村帮忙。一个人高兴，全村高兴。我们那个时代，一个人住一栋楼，隔壁是谁都不知道。”
林默涵沉默了。
顾晓婷握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