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婷看向她:“确定?”
“不确定。但很像。”顾小兰说,“如果是麻疹,那传染性很强,但对成年人来说死亡率不算太高。怕的是孩子和老人。”
老人听到他们的话,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你们……你们懂医?”
顾小兰蹲下来,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懂一点。你们村还有多少人病着?”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指了指村子深处:“都在那边……村长家的院子里……死了的三个也在那边……”
林默涵和顾晓婷对视一眼。
“去看看。”林默涵说。
村长家的院子在村子最里面,是一间稍微大一点的土坯房。院子里搭着几个草棚,草棚下躺着七八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
一个中年人蹲在院子门口,满脸愁容。看到林默涵他们,他先是一愣,然后警惕地站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隔壁村来的。”林默涵说,“听说你们这儿闹病,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中年人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
“帮忙?怎么帮?这是老天爷的惩罚,人力帮不了。”
顾小兰走上前:“能让我看看他们吗?”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
顾小兰走进院子,挨个查看那些病人。
有的在发热,身上有红斑;有的已经退热,但虚弱得说不出话;有的在咳嗽,呼吸急促;还有两个已经没了气息,用草席盖着,等着埋。
她越看越确定。
“是麻疹。”她回头对林默涵说,“典型的麻疹症状。”
林默涵走过来,低声问:“能治吗?”
顾小兰想了想:“麻疹没有特效药,主要靠支持治疗。退热,补水,防止并发症。这里的条件……”
她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医疗用品,什么都没有。
“但可以试试。”她说,“至少能让死亡率降低。”
她转向那个中年人:“你们村的井在哪儿?”
中年人愣住了:“井?”
“就是打水的地方。”
中年人指了指村子中央:“那边。”
顾小兰看向林默涵:“如果真是水源的问题,得先处理水源。”
林默涵点头。庄子的提醒是对的。
他走向那口井。
井是石头砌的,上面盖着一块木板。林默涵掀开木板,往里看。
井水很浅,能看到水面。水里漂浮着一些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他找来一个木桶,打了一桶水上来。
水浑浊,有异味。
“这水不能喝。”他说。
中年人跟过来,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可我们一直喝这个……”
“多久了?”
“从去年冬天……”
林默涵看向顾小兰。
顾小兰点头:“如果水源被污染,免疫力下降,更容易感染。”
她想了想,说:“先把水烧开了再喝。另外,病人要隔离,健康的人别靠近。”
中年人苦着脸:“烧水?哪有那么多柴火?”
顾晓婷开口:“不烧水,病死的人更多。你选。”
中年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咬咬牙:“我让人去砍柴。”
林默涵走向那几个病人,蹲下来,仔细观察。
其中一个孩子,大概七八岁,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这孩子烧多久了?”林默涵问。
旁边一个妇女哭着说:“三天了,三天了,一直不退……”
顾小兰走过来,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口腔。
“脱水严重。”她说,“需要补水,但他喝不进去。”
“怎么办?”
顾小兰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放进孩子嘴里。
“糖能补充能量,也能让他分泌唾液。”她说,“但这不是办法,得想办法让他喝水。”
她看向那个妇女:“家里有干净的布吗?”
妇女点头。
“拿一块来,用水浸湿,给他擦嘴唇和身上。帮助降温。”
妇女连忙去了。
顾小兰又走向下一个病人。
太阳渐渐西斜。
林默涵站在村子中央,看着顾小兰忙碌的身影。
这个平时只知道吃糖、打游戏、跟姐姐撒娇的小姑娘,此刻像个真正的医生一样,穿梭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