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得翻过栏杆,来到她身侧,手撑着摇椅将它停下,弯腰挡住光线,皱眉严肃地盯着重明:“我允许你,重新,说一次。”
重明凝眉刹那,旋即绽颜一笑,装模作样的想吓谁呢,像那只被屡次抢家,气不过又打不赢只能在小六后面炸着毛上蹿下跳咕咕叫的松鼠一样。
几声笑似清泉注入心田,却感受不到凉意,反而烧地心热,明眸皓齿,让褚栖迟耳尖发烫。
“此后——”
“我同意!”
重明重新开口,还没说完,褚栖迟就赶紧打断,身子更低了些,望着重明,眼尾一挑:“一会儿见。”
然后在摇椅“咿呀咿呀”的回应中离去。
今夜无月,昏暗中,两旁粉墙黛瓦的屋舍成了水墨画,褚栖迟挑着灯笼前进,点亮方寸。
拐角,隐约见模糊人影,褚栖迟小跑过去,灯笼朦胧柔和的光映出两人。
“久等啦重老板,走吧”褚栖迟雀跃。
走出村落,靠近海边,视线开阔起来,大地一片静谧,除了一阵阵的海水声。
木无忧准备的改良船已经在岸边停靠。两人上船,褚栖迟将灯笼放下,借光找到船舱里的油灯,点燃挂在船舱两侧,然后开始摆弄船舱里放着的各种器具。
重明无聊的在旁边看着。
突然,褚栖迟双托着船桨尊敬地捧到她面前:“劳烦重老板亲自动手划一下。”
重明瞥她一眼,没接,抬起虚虚半握的手,袖口滑落,露出皓腕遮住双眼,轻轻张开五指,腕掌出涌出金色流光,掌心拂过船桨,金色顺势攀上桨身。
随后,船桨从褚栖迟手里凭空移动,自己开始划船。
褚栖迟那是没见过世面似的一直哇,惊讶的嘴一时半会是合不上了。
重明出舱远离这只“青哇”。
等褚栖迟安装测量器具出来,就见重明坐在船头,抱着小酒坛仰头畅饮了起来。
海风缠绕发梢,襟怀恣肆,褚栖迟靠在船舷边赏岁月静好,眼神一个不经意地瞟过打开的船板隔舱,里面摆的本该整整齐齐摆着的四坛酒突兀的缺了一坛。
褚栖迟僵住,想起了之前无忧问自己喝不喝酒,知道不喝后还安心的交代,让不要打开隔板,里面放着她藏了很久的酒,小心碰坏。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啊。
褚栖迟想着亡羊补牢的提醒重明:“重老板,这酒有主人的,不能开。”
重明听见呼唤,放松脊背,悠悠转头,一丝微醺缱绻,饮酒动作倒是不停,像在表示:就开就喝,看你怎么办。
救命了!这能怎么办?
“厚脸皮,叫你别喝了,听不听的到。”要是别人,褚栖迟可就立马严厉制止了。
可现在,不想说,说不出口,谁叫她是重明,还这么...
还这么看着我,用这种眼神。唉,褚栖迟先默默道了第一声歉,无忧师傅对不起了,重老板不是我能管的。
接着第二声歉,是道给自己的良心,真的狠不下心去管。
我们重老板,唉,想喝就喝咯。
船在指定的位置停下,将最后一个仪器固定在船上,放入水中。
褚栖迟终于得空歇下。
夜深人静,万物蛰伏,银河如练,横亘长空,漫天繁星明灭翕张。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褚栖迟轻手轻脚的挨着重明左侧坐下,撑着船板后靠仰头:“重老板,你可识得星宿。”
重明放下酒坛,模仿褚栖迟的动作看着星空,慢三拍回道:“我当然会。”说着,一手撩开头发,刮她一眼“浅薄之问。”
褚栖迟抿唇暗笑,眉眼弯弯:“对对对,重老板厉害,我早该知道,是我问得唐突了。”
继续说:“我从前对其知之甚少,不过这些天到无忧师傅那学了学。”
天文多与命理联系,女权当道后,将过去天文命理之书列为禁书。
褚栖迟借着褚绥之的方便偷偷的阅过几眼,什么三垣什么二十八宿,草草一翻:
“女宿,即为‘须女’,‘须,贱妾之称,妇职之卑者也’”以及个星官明亮、暗淡、异常占卜后宫兴衰子嗣情况等等。
与时乖舛,甚是无趣。
这些年两国开始广招人才新编有关书籍。无忧出生在风水世家,从小学习,深谙堪舆之学,不喜星占政治,尘世的喧嚣纷扰,处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日子。
机缘巧合来到这里,随心的观日升月落,感天地气场,悟风水流转,记七月流火,八月萑苇之事。
褚栖迟抬起手指向星空:“那一定就是北斗七星了”煞有其事的对重明说到。
重明微微眯眼观察:“是笨还是偷懒了?嗯?”说着,侧身右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数“这是天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