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何方?”
“四海为家。”
“家中长辈亲友可否安好?”
“无亲无故,浩浩天地铸就此身。”
大部分时间还是不会被重明搭理,不论是讲知晓的见闻之趣,还是诉近来梦魇缠身,身心皆倦之苦,皆是独角戏,好尴尬的,没事,褚栖迟会自己逗小六玩、看猫鼠大战。
小七好,小六好,小松鼠也好。谁坏?
不过有时重明心情不错了,来兴致了,会赏脸与褚栖迟进行友好交流。
比如,今天。
哦不不不,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赏大脸!
首先,褚栖迟成功邀请到重明出门找石块!绕着二三里地寻觅,褚栖迟捡起一个敲敲,重明说不行。
捡起第二个敲敲,重明说不行...腰断了,重明满意了。然后将这些石块带回院里,重明要小小改造一下。
让褚栖迟双手拿着石块站好,重明抱肘靠近前倾看了看“拿高点。”
褚栖迟举高到胸前。“手也拿开点”褚栖迟调整。
“嗯”重明满意的直起身,退后。
接着,方才还抱着肘的右手抬起,拇指和食指夹着刀柄划了个弧竖起。
?哪里变出来的小刀。
是改造石块还是想修理自己?看着五指间快速翻转着的寒光。
“重老板,我想我该回去了,下次再来。”褚栖迟苦着脸就要跑,重明哪给她机会。
甩起小刀稳稳停在空中,发出嗡嗡声。
刀尖对面门,谁敢动?“好吧,好吧,难得这么热情的留我一次。”
重明上前一步,伸手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悬停在空中震动的刀面,轻轻甩腕,将刀柄敲在石块上“铛”。
褚栖迟看着她捏着刀面控制刀柄在石块上游走,迎着阳光,骨节分明的手显得“橙”透。
对,橙。
就像她最爱吃的柿子。不脆不软,咬下去刚好那种。果肉橙红透亮,汁水汪着,漫在舌齿的清甜。
想吃。
哦不是。
这边正美美低头欣赏呢,重明就撤回了。旋即感觉手中松动,手中石块边缘碎掉,剩下呈五边形,哇~
照此重复,最终做出了“粗糙”的罄。
一立一坐,一叶一石,一笛一罄,和鸣成韵,袅袅余音。
曲毕,褚栖迟激动,
“重老板,你也听‘三止’!”
三止,位于西州声名远扬的歌舞楼“千载心”的神乐正(乐曲首席。此外还有神舞正。)
刚刚同奏这曲“子规”就出自她的“止落录”。
(曲有三录。止落,记万物凋零犹念故枝春痕的绪;止穷,记人间无穷愁,皆在天下浩渺长的随;止妄,记衍改八荒乱序轮,行道自上九重天的狂)
【旧时,“妄”,乱也。从女,亡声。表示行为、言语失当的一种一种失序。】
三止早年词曲一体,所作让街头巷尾竞相传唱,在东陵也很火热。
褚栖迟更是她的追随者,熟悉每一首。刚好“子规”大部分是用笛和罄演奏的,顺势就来上了。
重老板这个熟练程度,肯定是练过的!
但是重明否认了。
褚栖迟不信。
那重明就不悦了,一扫悠闲之色,双手一摆,起身就要走。
“诶,天才请留步。”褚栖迟服气,连忙挽留。
好嘛,不懂喜欢三止,私下偷偷练习这有什么不可说的,这明明是很有品的一件事。
不过好歹是把人留住了,褚栖迟松了口气。
眼珠一转,道:
“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听听三止亲演的。”
这是个美好的愿望。
去千载心听现场,很贵,很难。
虽然每季也会安排各地巡演,但也极为抢手。
褚栖迟从来只能听大众传演的。
这就计划上了?听起来两人很熟的样子,
“你多大能耐?别到时候和我攀关系。”重明冷漠。
褚栖迟哭笑不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能连连点头。
诶哟,其实某人还是感兴趣的哦~
支着脑袋坐在重明对面,轻轻哼着:
“暮色爬上覆青苔的旧瓦墙
裂痕里藏着谁的年少时光
子规初啼划破寂静小巷
那一声声叹岁月太无常
柳絮纷飞掠过匆匆过往
行人脚步踏碎满地惆怅
谁把相思 悄悄系在心房
劝归去劝归去
旧戏台蛛网结满空梁
子规重啼 断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