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良久,褚栖迟开口“重老板可会乐器?”“作甚?”警惕起来。
“琢磨着找借口夸夸你。”
“琴瑟琵琶,埙笛笙箫”重明盯着她,像是在说:你夸吧。
褚栖迟特别夸张的鼓掌“厉害厉害,十足的乐器大师”然后弯腰捡起地上一片树叶,抖抖灰,递给重明“大师不介意展示一下吧”
“这是什么?”
“叶笛。”
“俗”重明拒绝。
“雅”褚栖迟翻看着这片叶子,“那换我斗胆展示一下吧。”
“就等你几斤几两的水平能叫我开开耳。”
“重老板还是准备好思考思考一会儿怎么夸我吧”自信的抖抖袖子,食指轻轻贴住叶片背面,拇指于下,捏住叶片两侧。
启唇覆于叶片上,中指压下固定叶片。
调整气息流动间,猛地抬眼,与重明对视。
“咳”重明不自然的移开刚刚看得入神的目光。
褚栖迟噙着一瞬笑意,垂眼,随后腹部发力,胸腔起伏,唇边溢出声响,圆滑流畅、悠扬悦耳。单吐、双吐、花舌、滑音、颤音十分娴熟。
一双毫无肉感,苍白的手,右手被拍出未消的红印显眼,手中一片青翠,平时看上去不健康的脸色因用气附上血气,脖颈血脉明显。
红唇轻触到叶脉,叶笛声如百鸟婉转,清越似寒泉击石。
如此生机,重明想,若是这人能成功练气,她会是怎样的光景?闭眼听她独游峰峦涧谷,山河湖海,九州万里。
“咕咕——”糟糕,不知不觉让肚子破功了。重明睁开眼夸到“这叫得倒是中气十足。”
“人之常情,这个点,该饿了。”褚栖迟安慰自己。“饿了就去吃饭,这还要人教”重明看着赖在凳子上的人。
“‘留欢待月’这样基本的礼仪还要我教”褚栖迟不服气的说。重明盯着她。
“诶呀,行行好吧重老板,我都饿得没力气走出院子了”褚栖迟示弱。重明松口了“有什么吃什么,挑嘴就把你丢下去。”“嗯嗯,当然当然。”
到灶间翻了翻,糯米粉有,红糖有。重明很满意,决定煮汤圆凑活。
点火,烧柴,热水,准备化糖了,跟在后面的褚栖迟探头:“重老板,我吃不了这个。”
重明转头。
褚栖迟连忙摆手:“不是我挑嘴,这是身体挑,吃了这个我今天就只能横着出去了。”
真是麻烦。
重明让她自己去翻,翻到什么能吃的吃,全都不能吃就去院子喝西北风。
最后,成功找到玉米和鸡蛋。重明另外开了一灶烧水,给褚栖迟煮。重明和面,褚栖迟就在旁边看着。
也是怪,这客人真的就等着吃看着不帮忙?因为主人嫌弃咯。允许在旁边看已是莫大恩赐。
嗯?等等,这是在捏什么?长长一条,捏出条状四肢,圆头,头顶捏个揪,再来一小条压扁,贴在圆头上。
哦,原来是我。褚栖迟看了半天,看出来:“为什么要捏个我?”
“瓷人摔不得,砸不得。面粉人却是碰也碰不得。”像要证明这番话,重明边说边轻轻捏了下小人的头,圆圆的头留下印子,凹了下去。
然后捏着两侧身子放在沸糖水之上,盯着褚栖迟。
褚栖迟眨眨眼,看着她松手,看着小人掉进水里,再看看重明,好像刚才是把褚栖迟本人扔进油锅里了似的。
褚栖迟转头望向一边,眉眼舒展,咬住脸颊两侧努力憋笑。
救命,太可爱了吧!这人几岁啊,这么玩。重明没管褚栖迟发什么疯,搓完剩下的汤圆后,将她拿出来的一个玉米和两个鸡蛋煮了。
借着月光,两人在院子里吃饭。看着被咬完半个身子的面粉人,褚栖迟又开始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但就是很开心的将碗里的鸡蛋剥好一个,递过去“来吧,重老板。”
重明挥挥筷子,“不要,拿开。这黄的很难吃。难以下咽,令人作呕。”
“小孩儿才挑食呢”褚栖迟说到,却又将蛋黄剥到自己碗里,将整个蛋白放进重明碗里。
又被重明瞪了一眼。
诶呀,这玉米好甜,这鸡蛋也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