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距三寸,行距六寸”拇指和食指张开比划着。
秧苗见空,“那边的西某,眼里能不能有点活?”尹煦悦挥挥空了的左手喊道。
在田埂上站着的曌启攸收到指示,拿起两捆秧苗递过去。“没看出来,原来百兽之王做庄稼也是一把好手”
尹煦悦捡了一手泥,在曌启攸额头上涂抹:“御兽厉害的叫御兽师,捕兽厉害的叫捕兽师。真正的王,非华服丽饰,徒有其表的排场名头。要有强大内心,过人的能力,从容应对所有事。”
是个“王”字,
“我,只要我想,心之所向,行之所往,全力以赴,做什么事不能成功?”
曌启攸摸了摸脸上的泥,不敢相信,这才多久?她就悟道了?原来自然之境,真能让心灵澄澈。
嘿嘿,其实这些都是她娘让她背的,说到宫里,总要能输出点大道理。
这会儿顺口就讲出来了。
尹煦悦只知道,
草原很大,骑马驰骋,她可以在马背上一整天,百余里,与日竞,感受风在耳边呼啸,体验自由奔放的感觉。
这里的土地也很大,锄头,镰刀,花一天时间打理一小片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要看太阳的脸色,大了要躲,没有又不行。
只有当傍晚微风临幸,裹着未干的汗离去,才能凉爽片刻。
她喜欢草原上的各种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地里钻的。或跑或跳,建筑居所,捕食被捕,那都是自然的,生机勃勃的生命之象。
但在这片地里,很多动物都是这些秧苗的天敌。
让只会叽叽喳喳的麻雀不要再啄食稻粒?
让田鼠不要再掘土偷吃种子?
让大蛙乖乖去其他地方不要踩倒水稻秧苗?
不能教化的禽兽。一拦二驱三灭,人能做的只有这样。
又想到了造物林遇见的那些人。回忆起来褚栖迟当时说到话。是啊,只有那么做。
这边,今早收工,在褚栖迟的协助下“九九四时陇上图”圆满完成。
“等木玄回来就可以去通知重老板过来了。”
褚栖迟一听“不如我去通知她吧。”
木舟想想:“也行。出门沿道一直走,会在一个拐弯处看见三层的独楼,旁边栽有一棵鸨羽树,那就是安排给重老板的住处。”
沿着青石板路,走过曲巷拐角,树干通直,敛着满枝新绿的鸨羽树出现在视线,引出那座三层的独楼,飞角凌空。
第二层有个小院,第三层是阁楼。倒不似周围民居那般婉约雅致,有宁静祥和之感。看上去只觉轩昂庄重。
想着给自己的小木屋忍不住咋舌。
来到门前,敲门。无人应答。再大力敲了敲,仍旧无事发生。
看这门窗紧闭的样子,难道不在家?
忽然,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墙后,探出皱巴巴的粉脑袋,轻快的走到褚栖迟身旁,对着二楼再次喵喵叫起来。
“吱——”二楼门开了,重明持着爵杯走出来,右前臂随意搭在雕花栏杆,半阖眼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下方。
“小六,上来。”这只无毛猫像听的懂话似的,跑到鸨羽树前,弓起脊背,一跃而起,前后爪配合,就着树皮上爬,顺利跳到树枝上,沿着树枝成功跳到二楼栏杆上,趴在重明手边。
“重老板,‘陇上图’完成了,诚邀检阅”褚栖迟仰头。
“知道了,回吧”重明指节轻叩爵壁。
“不请我进屋坐坐?”褚栖迟迎着阳光虚着眼问道。
重明勾勾嘴角,伸手举杯空敬“这院可没上锁。能者自来,来者不拒,石桌茶盏候来客。”
“喵——”小六知道,它也是客。
重明抬手一饮而尽,带着小六转身进屋。
随着泛着日辉的发丝彻底消失在视线。
褚栖迟才低头捏捏酸痛的颈部,回想刚才逆光看的那道从炽烈的光芒中剥离出来的剪影,唇角便不受控地轻扬,睫毛投在脸颊的蝶翼般阴影,都随着这抹笑意微微发颤。
不对,听不见我敲门,小猫一叫就出来,有门故意不开,还“小六”,点谁呢?
褚栖迟瞥瞥自己胳膊上的“七”。揉揉笑僵的脸,伸手调整抹额,再次望向二楼,点点头,双手仿着敬酒动作“君示既明,明意赴会,高楼小院探卿卿”
枢榫馆,木不淮正在做东西,木槌落下“咚咚咚”。
“淮师傅”
“你来做什么?”木不淮停下手中动作,坐在板凳上提防的盯着这个狡猾的人。
情况看起来不太妙?“我..我来替重老板拿东西。”褚栖迟将手背在后面,犹豫片刻说到:“嗯?重老板要什么。”
“云梯”
“哦?有。结构稳固,可多人攀爬,延展二十米。”木不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