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刀的手带茧,手上划痕交错纵横,新伤叠着旧伤。
“世上万象,山川易改其貌,江河可断其流,飞鸟能换其向,纵使万物生长变化,但唯有人,最是难以掌握。”
这位木雕师停下,转过头。
望着面前空洞,没有聚焦的双眼。
褚栖迟继续说道:“嘴角扬起,有一分可能是愉悦,一分是嘲讽,一分是尴尬,剩下七分可能,是隐匿在表面下更深层的情绪。”
“哦~那你觉得一个盲人如何能把握她人神韵?”
...
“啊,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三庭五眼”褚栖迟将椅子拉近,伸手轻覆在木舟面上
“‘三庭’指人面部纵向分为三部分,发际处到眉骨,眉骨到鼻底,鼻底到下巴处。比如一个人悲伤时,眉毛内侧向上挑起,带动额头出现纵向皱纹,会使上庭较为紧缩,若哭泣会因眼睛微微肿胀使中庭看上去变长,若嘴角下耷拉,嘴唇颤抖,则会面部肌肉松弛无力。”
每说一处,手便详细的点出位置
“‘五眼’是——”
“诶诶,你干嘛呢!快点儿把手拿开”
交谈间,木玄结束一天的任务回家,刚进门就看见这家伙在对木舟动手动脚的,又是哪来的野孩子欺负木舟看不见??!!
我高低给你点颜色瞧瞧。
木玄风风火火的冲过去,
被木舟出声拦截:“木玄,这位是客人。”
木玄扬起的手在离褚栖迟一寸的地方停下,
“哈?”木玄一下就看见了她手臂的布条,打量了一番,站着居高临下的问“哪里来的小孩?”
褚栖迟早已识趣的把手收回来,站起来向木玄问好。
...
“这么说,你也要对付那个超级挑剔重老板咯?”
昨天,村长领着重明,展示了村里大家的各种成品,结果那人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个作品直接点名要见雕刻师。
讲到这,木玄十分骄傲的撩了撩头发,翘起腿,把手搭在坐身旁的木舟的肩上,微微揽过向褚栖迟介绍“嘿,没错,她要找的不是别人,就是咱家木舟!说她没眼光吧,她能如此迅速的看出那个是咱村最优秀的作品,说她有眼光吧,见了木舟硬是要让刻什么‘九九四时陇上图’看看实力,一大堆要求。”
见褚栖迟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就是劳作图,不过要雕出九十九人不同动作不同神态,要同时体现四季,小舟从不刻人的,活物也只是偶尔,所以我们当场就给拒了。哎,可惜,这人态度坚决,再加上...”
木玄回忆到,当时村长握着两人的手眼里满是期许:“如果木舟不接,咱村没人能接了。”
“那确实,我们家小舟不论是对工具的应用,雕刻技艺的娴熟,还是对各种材质特性的掌握都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
“啊,到饭点了,小七留下来吃饭吧,有什么忌口吗?”木舟实在听不下去木玄夸张的吹捧,赶紧插话。
褚栖迟确实要被饿晕了,也不推辞:“清淡些就行。”
“好。木玄呢?”
“我都吃,欸对了,前天捉了两条鱼,刚好做个清蒸吧”
“好,那你们先聊着”
木舟起身向厨房走去,
褚栖迟看向木玄:“我以为会是你做饭呢。”
木玄目光从木舟背影移开,“怎么?可别小瞧了小舟,虽然她从小就看不见,不过经过三十多年的积累练习,木雕,做饭这些,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量放多少,火候多大,多久好,那是拿捏得准准的,切菜也和雕刻一样好。”
看着眼前这个摇头晃脑的舟吹,褚栖迟笑着解释:“只是有些诧异”又转话锋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木玄感慨的回忆 “二十多年了吧,我们都是十一二岁来村子的,不过我比她早些。她呀,刚开始干什么都木木的,杵着拐杖到处慢慢摸索,我无聊了就想着去找点乐,想着打个招呼吧。嘿”
木玄双手一摊“在后面喊十声十声都没反应,不是说眼盲的耳朵更灵吗?然后我就又凑到她耳边喊了十声,还是没反应,甚至我站她前面她用拐杖戳两下绕开了,我当时真以为她又盲又聋还是个哑巴呢!”
“那你们怎么交流上的?”
“对呀,可把我急的,她要真是这样,不说交流,活不活得下去都是个问题。后来,我就稍微关注了下,在一次伸出援助之手后,得到了句谢谢,就这样解开误会咯。”
“诶,我问她为什么总是听不见别人叫她,不理人,就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你知道她怎么回我的吗?”木玄又神秘兮兮的问。
褚栖迟故作思考:“难道是因为身边的凡人太庸俗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