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喂？董事长？”
“你，现在，立刻，滚过来。”他声音压得低，却象刀子一样刮人耳朵。
对方喉咙一哽，连“是”都应得发颤：“好、好，我马上到。”
电话一挂，那人连椅子都顾不上扶，转身就冲出门，一路狂奔到副董事长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去。
“出大事了！”他脸都白了，“董事长好象知道那事儿了！”
江恒坐在那儿，慢悠悠晃着腿，象在等一场日出。
他跟董事长，是一对双胞胎。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管着公司，一个啃着红利。
这么多年，他仗着哥哥宠，天天当甩手掌柜，吃着喝着，连公司门都懒得进。
可这次不一样了。
他想翻身了。
新产品？早就在他手里捏得发烫。
秦帆科技？那只是个替他擦屁股的工具。
他压根不怕——他太了解他哥了。
那家伙，打小就护着他，骂两句就完，真动真格？不可能。
他揣着这念头，带着李云，大摇大摆往董事长办公室走。
推门进去，江恒比谁都积极，抢先开口：“哥，有件事，我得跟你报备下。”
董事长没抬头，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像倒计时。
空气沉得能压死人。
江恒却笑了，带着点撒娇的劲儿：“我把那新产品的发布会提前办了。
秦帆那边的设计嘛，咱只是帮他们推广，现在人家要回版权，我顺水推舟，有啥错？”
“啪——！”
董事长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办公室震得象要散架。
李云当场腿一软，直接跪了。
江恒也愣了。
他长这么大，他哥连大声都少有，更别说动手。
小时候偷他车、砸他钢琴、把他锁天台，最后都是笑着摸他头说“下次别这样”。
可今天……
那眼神，象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恒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玩脱了。
“我……我还有事！”他慌了，转身就想溜。
“站住。”
一句，就让他脚底生了根。
董事长两个箭步冲上来，一手一个揪住衣领，像拎两只鸡崽。
“谁给你的胆子？！”他吼得整层楼都听见了，“谁他妈给你的胆子？！”
李云瘫在地上，裤裆都湿了。
江恒还犟着：“哥，你冷静点！不就是个发布会？我没让公司亏钱！也没坑外人！至于这么翻脸吗？”
他嘴角一扬，笑得象小时候讨糖吃：“你要是生气，我道歉。
但发布会照开，反正人都请了，记者也来了，总不能打自己脸吧？”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
江恒没躲。
也没哭。
他只觉得，耳朵嗡嗡的，脑子更嗡嗡的。
他从小到大，亲哥连手指头都没碰过他。
“你……”他嗓音发抖，“你打我？”
下一秒，他抬手就想还回去。
可还没等动作，胸口一疼——
董事长一记膝撞顶在他胃上，紧接着侧身一个旋风腿，踹在他腰眼上。
“砰！”
他整个人飞出去，结结实实撞在墙上，摔得七荤八素。
疼。
真他妈疼。
他捂着胸口爬起来，嘴唇都咬出血了，抬头盯着眼前这个他叫了三十年“哥”的男人，一字一顿：“你……至于吗？”
董事长站着没动，眼底翻着痛、怒、失望，还有一丝……快碎了的温柔。
他想骂，想吼，想把这混帐儿子踹出地球。
可嗓子像被堵死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
“走。”
两个字，轻得象羽毛，却重得能把人压进土里。
办公室门一关。
江恒没走，瘫在墙边喘气。
李云爬着出去的。
只剩董事长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一动不动。
窗外，天色沉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名字——秦帆。
那个把技术白送他、信他、等他回头的人。
现在，他把人家的命，当成了弟弟撒气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