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博心里凉了半截,知道这人脾性,不领情,不夸人,但也不否认。
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蹦出一句:“那……我走了。”
他几乎是逃着冲出门,门刚关上,秦帆才抬了下眼,唇角轻轻一勾——像月光划过刀刃,一闪就没了。
第二天晨会,会议室炸了锅。
“实习生?谁允许你进来的?!”
“滚出去!再不走我叫保安!”
何继宏站在门口,没躲,没怂。
他把一叠厚得能砸死人的文档“啪”地甩在会议桌上,声音震得吊灯都晃了两下。
“我找到计算机管家的死穴了。”他嗓子沙哑,但字字钉钉,“昨晚一夜没睡,画了系统框架,改了七个内核模块。
这是方案,你们挑刺,我改。”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爆了。
“他疯了吧?”
“这玩意儿能是你这种废物做得出来的?”
“拖出去!赶紧拖出去!”
有人直接站起来,拳头都攥紧了,眼珠子通红,象要当场拆了他。
秦帆依旧不说话,象一尊没开光的佛象。
新博连忙插话:“等等!先听他说完!他既然敢站这儿,八成真有点货。
咱别急着判死刑,行不行?”
众人这才勉强坐下,眼神象刀片,刮在何继宏脸上。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帆终于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钉在何继宏身上:“让他讲。”
没人敢再吭声。
何继宏打开笔记本,连上投影。
大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一个精巧得象瑞士手表的系统架构图——模块清淅,层级分明,颜色标注,预警节点,交互逻辑,一目了然。
每个角落都透着细密的心思,每一处冗馀都被砍掉,每一个痛点都藏着解法。
连最老派的总工,眼睛都直了。
何继宏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这不是PPT,是救命的工具。
计算机管家要是崩一次,咱们整个公司都得趴下。
我不要你们夸我,我只求你们——信一次我的脑子。”
会议室里,死寂。
没人骂了,没人笑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就象看见了一座从废墟里自己长出来的灯塔。
“还有我挖出来的那些坑,全藏在犄角旮旯里,要不是我盯得紧,压根没人会发现。
要是旧系统真出岔子,新系统也撑不了多久,迟早崩。”
“到时候咱又得从头再来,重新摸黑找路,那场面,啧,想想都尴尬得脚趾抠地。”
说完,他二话不说,直接打开计算机,把之前偷偷搞的那套东西,一五一十地放给大家看。
边演示边掰扯,连犄角旮旯的逻辑都拆开来讲,跟拉家常似的。
屋里一下安静了。
之前冷嘲热讽的人,嘴全闭上了。
眼神从不屑,慢慢变成发愣,再变成……有点发烫。
秦帆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回,他不用藏了。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象砸在地上:“咋样?我当初没看走眼吧?这人,真能顶事。
从今天起,何继宏回设计部,谁有意见?”
没人吭声。
不是没意见,是没脸说。
谁都懂,能整出这种系统的人,不是运气,是本事。
赌博科技要翻身,靠的就是这种人。
你得捧着,得让着,得给足台阶——他走一步,公司才能迈十步。
秦帆又亮了一次牌。
不是靠喊口号,是靠手里的东西说话。
他不争不抢,但每次开口,结果都朝好的方向跑。
领导这活儿,他玩明白了。
会议散得比谁都快。
秦帆最后看了眼全场,轻轻说:“都累了,回去歇着吧。”
他推门出去,脚步比早上轻了一半。
事儿成了。
明天照常干,该啥样还是啥样。
没必要一个个去叮嘱,一个屁大点的尾巴,也不影响大局。
他心里早有盘算——做份简报,发群里完事。
回到办公室,他坐下来,手指飞快敲键盘。
这次不一样,没调试系统,没查漏洞,就是写字、排版、改格式,一气呵成。
写完,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每个字都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