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孙才愣在原地,眼神空得跟废掉的手机屏一样,整个人象是被抽了魂,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虚。
秦帆盯着他,一字一顿:“让他走。”
全场炸了。
有人要喊,有人要冲,可最炸裂的是无卫——他喉结上下滚了三回,嘴都张到耳朵边了,最后硬生生咬着舌头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时候吵,就是火上浇油;这时候问,就是送人头。
秦帆做事,从来不是表面那回事。
他忍住,憋得脸发青,眼睁睁看着孙才一瘸一拐,像条被踢烂的流浪狗,慢慢挪出了门。
等那人影彻底消失,无卫再也憋不住,冲到秦帆面前,嗓子都劈了:“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帆这才缓缓抬头,语气平静得象没风的湖面:“无卫,你觉得咱们以前抓人,真那么顺?”
无卫一脸懵,眼睛瞪得象铜铃,嘴唇抖了两下,啥也没说出来,但满脸写着:你是不是疯了?
秦帆不急,慢慢道:“他刚才说的那家公司,是国际巨头。
你说,人被抓了,他们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打电话、不报警、不发律师函?你信吗?”
无卫脑袋“嗡”了一声。
秦帆轻声补了一句:“我不是放了他,我是放了条鱼回海里——看看谁会来追。”
无卫当场僵住,后背一凉,心里像被雷劈了一道:原来我还在原地打转,人家早飞到天上了。
这人,太深了。
他庆幸自己没冲上去揍人,庆幸自己没喊出那句“这人必须死”,更庆幸自己没因为脾气坏了大事。
现在他不吵了,不问了,连呼吸都轻了。
他等着,等秦帆下棋的下一步。
可接下来,秦帆一句话都没再说。
不是沉默,是死寂。
整个人象断了电的机器人,连眼神都凝固了。
无卫张了张嘴,想再问,新博抢先开口了:“秦帆,你到底有啥打算?下一步怎么搞?”
秦帆抬了下眼,声音低得象从地底传来:“明天,我会给大家答案。
给我一点时间,不一定有解,但我一定给个交代。”
满屋子的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从来是雷厉风行的,是那个一出手就掀桌子的主儿。
今天这模样,不是疲惫,是怕了。
他们刚放下的心,突然又被拎起来,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没人敢催,没人敢问。
只能点头,只能散场。
心里一堆火,也只能当没看见。
第二天,公司照常开会,但没人谈工作,全在等那件事。
无卫率先开口:“秦帆,昨晚我查了,那家公司背景清白,不如我们直接亮机器,发出邀请函,反客为主?”
“不行。”秦帆摇头,“现在亮刀,等于送人头。”
新博想了想:“那咱们装成客户,去拜访,摸清底细,顺便告诉他们——咱不是好捏的柿子。”
“不行。”秦帆还是摇头,“他们早知道我们在查,再动手,就是自曝其短。”
屋里一阵沉默,像冻住了。
秦帆忽然站起来,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清了:
“昨晚,我查了他们的根。
背后的金主,是英国的菲尔公司——咱们技术的老祖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咱们是刚起飞的鸟,他们是从地底长出来几十年的老树。
你砍树,先得看根有多深。”
满屋静得能听见空调的滴水声。
所有人都觉得,大事不妙。
这事儿,远比他们想的复杂一百倍。
秦帆看着一张张灰扑扑的脸,心里难受得象堵了块石头。
他本来,是想给大家一条活路的。
他熬了一整夜,翻了上千份资料,打了十几个电话,结果——没答案。
他想不出路。
他从不输,这次,是真的卡住了。
他重新坐下,眼神空了,整个人缩进椅子里,像被抽走最后一丝力气。
空气凝固了,连钟表都不敢走。
过了好久,久到没人记得过了多久——
他突然松开一直按着太阳穴的手,抬起头,声音冷得象铁:
“从明天起,公司进入全面应急状态。”
“老系统,关掉。”
“激活第二套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