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办公室,他亲手柄每份文档摆得整整齐齐,一厘不差。
员工们陆陆续续进屋,眼睛齐刷刷瞄向桌面——就知道,今天有大事。
没人多问,都心照不宣地拿起来看。
文档里没提昨天的破事,可每个字都象在戳他们脊梁骨——昨天谁撂挑子?谁推诿?谁冷眼旁观?全都藏在字缝里。
没人说话,头低得能贴到胸口。
秦帆没发火,没质问,只是静静站起身,开了口。
他讲得很慢,每句话都象在敲钟,不急不躁,句句扎在根上。
讲完,他抬头问:“你们觉得呢?”
一屋子人立马炸了。
“秦总,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听安排!”
“没错,不能再散了,必须拧成一股绳!”
“真得有个统一的章程,不然谁都不服谁,效率全废了!”
“对!同意!”
“我也同意!”
“我投赞成票!”
声音一层叠一层,像海浪扑岸。
秦帆抬手,示意安静。
“好。”他声音不大,但全场立马屏住呼吸,“从今天起,新博,你任市场部执行主管;无卫,你掌技术部执行大权。
你们俩有权先斩后奏,但新产品——研发和上线,必须每天同步给我。”
俩人齐刷刷站起,嗓子吼得比喊口号还响:“是!”
秦帆转身推门而出。
会议室里,安静得象坟场。
没人动,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两个人,是上面派来的“刀”。
无卫和新博没急着发号施令,而是又开了个内部小会,没训人,没立威,就复盘了昨天的事。
他们没骂,没甩脸色,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咱们不是为了谁对谁错,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姑负秦总的信任。
门外,秦帆靠墙站着,听完了全程,嘴角轻轻一弯。
心里清楚:成了。
他没进去,转身就走。
会议又拖了两个多钟头,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才散。
中午,办公室静得吓人。
没人点外卖,没人溜出去吃饭,所有人盯着屏幕,手指敲键盘的声音象打拍子。
秦帆没催,也没劝。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十分钟,餐车推了进来。
饭香一飘,全办公室的头都抬起来了。
看见是他,没人说话,但眼睛里的光,像被谁重新点燃了。
有人低头,有人捏紧了筷子,有人眼框有点红。
谁都没说“谢谢”,但心里头那句话,翻来复去念了千遍:
“再这样,我他妈就不是人。”
无卫和新博站在人群后头,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你说,他怎么老是把最难的事,推给我们?”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他兄弟呢?现在全公司都恨不得把咱俩挂墙上当靶子。”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
秦帆正被一群人围着,有人递水,有人递纸巾,有人小声说“秦总,您也吃点”。
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可谁都看得出来——
他不是领导。
他是活菩萨。
是所有人都想学、想追,却永远追不上的那个人。
秦帆长长叹了口气,没再开口,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就走,象片落叶似的,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还不知道,那俩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悄然离开了。
周围的人还围着,叽叽喳喳,拍肩喊哥,夸他牛逼,说他带飞全公司。
可秦帆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个洞。
他抬头瞥了一眼窗外,那两个人,连个背影都没了。
他摸了摸胸口,心里翻来复去就一句话:我是不是,把所有烂摊子,都扔给他们了?
起初只是合作,后来成了兄弟。
不是那种酒桌上拜把子的兄弟,是半夜改代码他递咖啡,你发烧他冲去医院买药的那种。
可他呢?仗着他们不吭声,就一劲儿往外甩担子。
现在,轮到他该还债了。
他清了清嗓子,冲着满屋子的员工挥了下手:“行了啊,都干正事去吧,别在这儿给我当背景板。”
一群人一愣,立马反应过来,纷纷缩回手,低头回工位,咔咔敲键盘,连句“老板保重”都没敢说。
秦帆转身,不动声色地朝楼梯走,一步一个脚印,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