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帆心里一松,仿佛卸下了一整座山。
今天这口气,他憋得太久,现在终于能喘匀了。
一切终于不跟他作对了,命运第一次没在他后头使绊子——这种安静,来得太不容易。
他低头看向窗外,眼神空落落的,象是熬了十年的老茶,颜色淡了,味道却更深了。
无卫和新博站在一边,没说话,也没劝。
可俩人心里都清楚:这人,是真的透支了。
无卫默默攥紧了拳头,心想:从今往后,他挡风,我遮雨。
秦帆要的是安静,我就给他一片天。
新博更狠,心里已经立了死令:这次发布会,一丝纰漏都不能有。
一个标点错,一句词歪,他都能拿命去补。
他整个人绷得象拉满的弓,连呼吸都轻了八分。
秦帆瞥了眼他俩,嘴角动了动,没笑,却比笑更安心。
他转身,一句话没多说,直接出了门。
人一个接一个地散了,公司里空了大半,可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在倒计时——明天,发布会。
第二天清晨,秦帆科技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乌泱泱的观众,还有扛着摄象机、举着麦克风的记者,黑压压一片,像蝗虫堵住了门。
没人喧哗,没人吵闹,可那股静默里的焦灼,比爆炸还吓人。
大门紧闭,没人敢动,没人敢催,连空气都象凝住了。
有人心跳快得象是要炸开,有人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来了——!”不知谁吼了一声。
门开了。
人群瞬间炸了,像开了闸的洪水,连滚带爬往前冲。
不是为了看产品,也不是为了听讲话,他们知道——秦帆科技的东西,一出来就是抢疯货。
现在不去抢,明天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鞋印。
有人踩了别人脚,有人撞翻了摄象机,有人为了往前挤,直接把包甩到别人头上。
礼让?不存在的。
这场还没开始的发布会,已经在门外,杀成了战场。
到最后,机器人被推到台前,全场的人全愣住了——不是被科技震撼,是被气氛带偏了。
工作人员拎着烟花棍儿,像过节一样站成一排,无卫一声吼:“点火!”
轰——烟花炸开,满天彩光,跟过年放炮似的。
台下的人,哭的笑的,喊的跳的,压根没想起来自己是来掏钱的。
有人边拍视频边喊:“这玩意儿我买定了!”
有人直接搂着同事喊:“咱俩拼单!我出一半!”
没人觉得贵,没人觉得是在消费。
倒象——刚帮了朋友一个忙,心里踏实得不行。
转眼间,秦帆科技的产品,象水一样灌满了全市场。
不是碰巧,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把别人碗里的饭,连锅端走。
对手憋着气,可合同签了,嘴再硬也开不了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帆科技往上飙,一飞冲天,连影子都追不上。
秦帆呢?
没了。
公司里没人提他,媒体也不挖他。
大伙儿都当老总赚翻了,该去度假了。
连饭桌上的八卦,都变成:“诶,听说新品那个AI会自己写情书?”
没人记得他长啥样,更没人关心他去哪儿了。
可秦帆,正站在母校的校门口,慢悠悠往校长办公室走。
校长一见他,脸都亮了,立马扔下文档,冲出来拍他肩膀:“你这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啦?”
俩人没寒喧,没客套,像学生时代那样,并肩往操场晃。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阳光打在肩上,暖得不象话。
秦帆没想谈生意,没想提项目,连手机都没掏。
他就想走走,闻闻这校园里熟悉的饭堂味儿,听听操场那边篮球砸地的砰砰声。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声音低低的:“校长……我多久没回来过了?”
校长没说话,只是笑得更开了,眼框有点红。
“你这孩子,心里还记着这儿啊。”
秦帆点头,忽然有点哽咽:“其实……我之前,拿学校当垫脚石了。”
校长一怔,随即摆手:“嗐,我就知道你有话要说。
你以为我真生气?”
“你那会儿身陷绝境,想借点力,换条命,换点光——这不正常吗?换我,我也得这么干。”
“你今天敢当面跟我讲,我才真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