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卫和新博悄悄挨过来,谁也没说话。
一个拍他左肩,一个搭他右肩。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满屋的空位,像看着一场还没散的盛宴。
没人说“我感动了”,但胸口都热得发烫。
外面的天慢慢黑了,办公室亮灯也一盏盏熄了,可没人动。
他们一直待到最后一盏灯也暗下去。
才缓缓起身。
推开门——
走廊里,灯光还亮着。
有人在改方案,有人在调代码,有人对着键盘敲得手指生烟,脸上却带着笑。
连最沉默的财务妹子,都边算数边哼着歌。
秦帆没说话,没打断。
他只是挨个工位走过去,看着他们,像看自己的孩子。
忽然,计划部那边“哗”地炸了锅。
一群人跳起来,抱着键盘、抱着水杯,又蹦又跳,像中了彩票。
“成了!方案通过了!”
“老板!明天上线宣传预热!我们赢了!”
秦帆站在门口,没动。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
这一次,没人再问“能不能行”。
因为他知道——他们自己,早就相信了。
秦帆一眨眼就挤到前头去了,脑子里嗡嗡的,眼瞅着一屋子人愣在那儿,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他刚想开口问,旁边那个刚才喊得最响的员工就憋出一句:
“系统路径……没了。”
这话一出,全场炸了。
大伙儿全扑到屏幕跟前,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一样,生怕错过一丁点动静。
他们眼神发直,手心冒汗,心跳快得象擂鼓——谁都懂,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扒出来,整个公司都能翻身。
可等了半天,屏幕上干干净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是数据没了,是压根儿没出现过。
秦帆脑子里嗡一声,整个人懵了。
他不信邪,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看,还是啥都没有。
刚才明明看见那一串串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砸,主播刚报出“黄枝”两个字,数据还热乎着呢,怎么一眨眼,连灰都没了?
他心里发毛,不是害怕,是那种——明明亲眼看见的东西,突然被人生生抹掉了的寒意。
“这……到底是咋回事?”他声音都哑了。
没人答话。
刚才那群嚷着“发财了”的人,现在一个个跟哑巴似的,脸上的激动全冻成了尴尬。
有人低头抠键盘,有人盯着电源键发呆,还有人偷偷瞄了眼秦帆,想开口又不敢。
“我刚才真看见了!”一个实习生终于忍不住,“数据全在!就那一瞬,主播刚念完‘黄枝’,数据就……唰地一下,没了!我眼都没眨!”
“你确定没看错?”无卫突然开口,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掀了,“搞什么名堂?一惊一乍象什么样子?公司不是菜市场!出事了不会好好说?”
新博也跟着瞪眼:“再这样闹腾,都给我滚去抄流程手册!”
没人敢顶嘴。
空气凝住了。
秦帆没动。
他站在人群最后,盯着屏幕,象在等什么。
突然,他轻声问:“刚才……系统重启前,有没有任何异常?比如屏幕闪了一下?或者卡了半秒?”
所有人都愣住。
那个员工愣了两秒,迟疑着点头:“……对,好象真闪了一下。
就跟计算机要关机似的,但下一秒又亮了,跟没事儿人一样。”
秦帆闭了下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稳:“我早该想到的。”
他抬头,环视全场。
“当初我们做这个系统,为了赶上线,只管把数据往里塞,没动过底层代码。
但——系统最初那个‘吞并模块’,根本没删干净。”
他顿了顿,象是在压住心跳。
“我们以为是清理了,其实只是盖了层壳。
刚才,‘黄枝’这个词,是原始系统的激活密钥。
它被触发了,所有数据被它吞了回去,藏在了最底层。”
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
秦帆转头,看着那个员工:“关机。
重启。
手动调原始库。
输指令:HUA-ZHI-RECOVER。”
员工的手在发抖,可他还是照做了。
按下回车的那一刻,屏幕黑了三秒。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