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也没退。
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一仗,赢了,就是翻身;输了,前功尽弃。
秦帆闭着眼,耳朵却没关。
他听得见键盘声,听得见呼吸声,听得见每个人心里那股不肯认输的劲儿。
他没睡。
他只是,不想打断这股气。
他知道,再熬一会儿,天就亮了。
他们,也该歇了。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该到头了。
他们恨不得数据一秒搞定,能快一点是一点,能融合就别拖着,老规矩,能躲的坑一个都别踩——这事儿干过多少回了,谁心里没数?
技术早就不新手了,好多以前头疼的毛病,现在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顺。
没啥纠结,也没啥懵圈,问题照旧有,但解决起来就跟踩刹车一样,稳当得很。
十五天后,系统终于攒齐了。
所有老设计、旧模块,全给砸一块儿,拧成一股绳。
没人喊累,也没人抱怨,硬是把一台能跑能抗的集成系统给掏出来了。
大伙儿这才有功夫喘口气。
接下来就轮到秦帆了——这事别人干不了,只有他能碰芯片。
所有人都盯死他,跟以前一样,最后这步,就是等。
秦帆重新站到机器前,一动不动站了快两小时,像头刚醒的狮子,眼睛一眯,手指啪啪就敲上了键盘。
数据一捆一捆往里压,压缩、归档、备份,再拉条线,直接插进主机。
新系统配码,芯片接口一接,最后的赌局,开场了。
整个屋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没人敢动,连咳嗽都怕惊了什么。
大家眼珠子黏在那屏幕上的进度条,心口直往上窜,象要蹦出来。
“别出岔子……千万别出岔子……”脑子里反复念叨,跟念经似的。
红灯,亮了。
空气一松,所有人象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肺管子猛地一吸——成了!
秦帆嘴角一挑,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笑,是那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得意。
他又看见了——那种光,那种他曾经拼命追,现在终于能握住的东西。
他没喊,没跳,就站在那儿,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翻来复去全是这些年的路:熬过的夜、修过的bug、被人骂傻子的时刻……
他突然转过身,张嘴就喊:“我们成了!真成了!”
炸了。
全场炸了。
有人跳上桌子,有人抱成团转圈,有人哭着喊“老子没白干!”工厂那冰冷的金属墙,一晚上变成了蹦迪现场,笑声撞得顶棚直晃。
没人管地多脏,有人直接瘫地上,大口喘气,笑着流泪。
空气里全是汗味、油味,还有那种——熬出头的味儿。
秦帆没打扰。
他看着,心里明镜似的。
这群人,替他扛了多少事?本该是他熬夜的,是他们熬的;本该是他顶压力的,是他们顶的;本该是他翻山越岭的,他们背着他翻完了,还把他一路推到了山顶。
他不光感激,他心疼。
看他们,像看一幅自己亲手画的画,一笔一划全是血。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松手了。
一直以来他想打造的那个“企业”,是不是就该这样?——不是光有技术,不是光靠拼命,而是有人一起扛,有人一起疯,有人跟你一块儿,不问回报地往前冲。
他一直申请专利,盯着市场,以为这就够了。
可今天,他忽然明白了:他们拿命在换技术,人不是机器,撑不住的。
市场总会有低谷,技术总有疲劳期。
靠透支换赢面?迟早崩。
他不想再靠这种“赌命”赢下去了。
他想要的,是让公司能站着,不倒,能活,能长——不是靠他一个人撑着,是靠整个体系,稳稳地,转起来。
他想到了上市。
以前没想,不是不敢,是没资格。
资金断过,项目崩过,连工资都发不出的时候,没人提这茬。
可现在,行了。
他手里的新产品,不发。
谁都不告诉。
他要藏着,养着,等时机一到,一击穿云。
他独自坐在角落,盯着一堆数据发呆,谁也没说。
是员工先发现的。
欢呼声戛然而止。
大家不跳了,不笑了,互相递了个眼神,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