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是当年搅动风云的人,是把命都砸进机器里的孤勇者。
他记得他们的名字,是因为课本上写过,纪录片里播过,工厂的老人嘴里念过。
现在,这些名字,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低了头,求一台机器当纪念。
他心里那点轻狂,全没了。
只剩敬畏。
他挺直了腰,声音低了八度:
“李老先生,您选一台吧。
我亲自安排人搬。”
李老先生没动,只是笑着,朝老友招了招手。
外国老头尤豫了一下,走过去,摸了摸最靠窗那台老式主机——机器表面有几道刻痕,是他当年用螺丝刀亲手刻的编号。
他选了它。
秦帆二话不说,立刻联系搬运公司,说:“不运废品了,直接拉到新厂。”
刚挂电话,樊思茹的语音就进来了:
“老板!新场地搞定了,今天能来看一眼吗?”
秦帆嘴角一扬,没半点尤豫:
“马上到。”
他转头,对搬运队的人说:
“改道,新厂地址,我现在发你们。
这机器,一个都不准磕,给我当祖宗供着!”
阳光从窗户斜斜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没人再提争抢,也没人再说谁对谁错。
只有机器的嗡鸣,和风穿过厂房的轻响。
像旧梦,被轻轻唤醒。
进屋第一件事,他们把那台机器往中间一放,直接杵在地板正中央。
可刚放下,大伙儿都愣住了——这地方居然空了一半!
好事儿啊!场地够大,操作空间宽敞,简直是天赐良机。
唯独樊思如,眉头拧成疙瘩,一脸“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的表情,慢吞吞凑到秦帆跟前。
“老板,这……到底是咋回事?”
秦帆没绕弯子,一口气把事儿全抖出来了:机器哪来的,怎么搞到的,谁给的,中间经历啥,全说了一遍。
樊思如听完,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绕着机器转了两圈,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兴奋——这玩意儿真牛!
可没一会儿,他又皱起眉:“这……咋看着这么老气横秋?像十年前的老古董?”
他心里嘀咕了一万遍,嘴上却没憋住:“这玩意儿……咋用啊?插哪?按哪儿?有说明书没?”
秦帆自己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这机器,值钱。
值大钱。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别问了,先排序,先清场地,立马叫人进场。
布线、供电、调试,全都给我动起来。”
“三天内,我要看到新厂开工。”
这话像锤子,砸得樊思如耳膜嗡嗡响。
他想再问一句,话到嘴边,抬头一看——秦帆摆了摆手,那眼神分明在说:“闭嘴,干活。”
樊思如心头一堵,把满肚子疑问全吞了回去。
他懂了——在这家公司,多问一句是找死,少说一句才是保命。
他转身就走,连口水都没敢喝,直接冲进工厂。
他边跑边喊:“都别愣着!电线!配电箱!接地线!谁管哪个,马上到位!”
老工厂的电工、焊工、技工,全被他一个电话拉了过来。
人刚到,一抬头——秦帆人没了。
但樊思如没慌。
他立马吼起来:“人不在,活不能停!该干啥干啥,谁拖后腿,明天就卷铺盖走人!”
另一边,秦帆也没闲着。
公司高层又开了一次会,专谈新厂投产的坑。
设备、人员、流程、对接——全都得捋顺。
他不能再栽了。
上次的失败,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他只盼着,能安安静静做个普通人,看太阳升,看月亮落,别再整夜睡不着。
会上,他一改从前的独裁样,话不多,耳朵却张得老大。
谁说什么,他都记。
谁提意见,他都品。
他象个吸墨的海绵,不声不响,把每条信息都存进脑子。
无卫和新博在角落狂记。
上百条意见,纸写满,脑子装不下,干脆背下来。
“咱们不是神仙,”无卫小声说,“出一次错,全盘崩。”
“对,”新博点头,“我们能赌的,只有这次。”
他们不是在开会,是在赌命。
每一条意见,都可能是一根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