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人,声音发颤:“你……你是我公司赶走的人?”
瑞高点点头,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像淬了毒的冰:“没错。
我把我的产品带过去,你没看一眼。
我跪着求你们给个机会,你让我滚。
现在呢?”他咧开嘴,露出白牙,“你猜我现在最想干啥?”
秦帆怔住了。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个雨天,那人抱着文档包,淋得浑身湿透,站在电梯口,没哭,也没骂,就那么看着他,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要芯片的。
他是来讨债的。
秦帆嘴唇抖了抖,喉结滚了滚,胸口像压了块千斤石。
“对不起。”他低声说,“那次……我不该那样对你。
不是我不讲道理,是我太忙,太急,以为你就是个推销的……”
他抬起头,眼圈红了:“我错了。
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但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全答应你。”
他声音很轻,却象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瑞高没笑,也没哭。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缓缓抬起了手。
瑞高慢慢站直了身子,眼神还是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听着秦帆说的那些话,心里头没半点热乎气儿——原谅?现在提这个,太早了。
一句“对不起”能补回来他熬了多少个通宵、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门儿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秦帆,一句话不说,脸上的嫌恶根本藏不住。
不是装的,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这人恶心。
不是仇人,却比仇人还膈应人。
秦帆也僵在那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象个哑巴。
他知道自己理亏,可这事儿真不是他想的。
偏偏眼前这人,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还硬邦邦地贴着,扯都扯不开。
他心里堵得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絮,喘气都费劲。
他不是没努力过,该让的步都让了,该说的话都说了,该给的面子也都给了。
能做的,他全做了。
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给不给脸了。
他不敢赌。
新产品刚上线,市场正盯着呢,稍有差池,整个公司就可能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不能拿几千号员工的饭碗去搏一个不确定的结局。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了些:“公司现在缺人手……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回来。
待遇,还是按你当初面试时说的,一分不少。”
说完,他盯着瑞高的脸,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不是请求,是底线。
是最后的台阶。
可瑞高没接话。
他突然咧嘴笑了。
“哈哈哈!”
秦帆心头一紧:“你笑啥?”
笑停了,瑞高脸一沉,眼神象淬了毒的刀子:“你以为我折腾这一圈,就为了进你公司当个小职员?”
秦帆没说话,等下文。
“我要的不是工位,不是工资,”瑞高一步步往前逼,“我要的是你们新系统的底层代码。”
秦帆脑子“嗡”了一下。
他以为对方要钱,要职位,要道歉,结果——这人想挖他的命根子。
“不行。”他脱口而出,声音发抖,“绝对不行。
你想参与研发,我安排你进组,正常入职,签保密协议,我二话不说。
但你要是想绕开公司,直接碰内核系统……那是自杀。”
“我不进公司。”瑞高语气平静得可怕,“我不挂名,不领工资,不打卡。
我只管改数据,只管调程序。
你的人,看不到我。
你系统,也留不下痕迹。”
秦帆的后背全湿了。
这比直接偷资料还狠。
这是在你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拆掉你的墙,搬走你的家当。
“你疯了?”他嗓子发哑,“你这是在玩火。”
“我没想玩火。”瑞高盯着他,眼睛红得象烧过的纸,“我想活命。”
秦帆一愣。
这句话,轻得象片叶子,却压得他膝盖发软。
他突然不敢动了。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那个闹脾气的前员工,象是被逼到墙角的野兽,眼底全是灰烬,可灰烬底下,还藏着火星。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