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电路板。
那是一台微型主机,结构精细得不象人手能做出来的,线路像血管,数据像呼吸,还有……无限延展的底层逻辑。
他猛地抬头,没说话,转身就冲了出去。
新博和无卫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三个人一路狂奔,冲进工厂。
秦帆直接站到那台巨大的生物分析仪前,把手里的小机器往接口上一插。
嗡——
整面屏幕瞬间炸开数据流,象银河倾泻。
新博和无卫同时瞪大了眼——这操作,他们太熟了。
这不是重启设备。
这是……重新开启研究。
两人二话不说,各自扑到控制台前,手指飞舞,代码狂飙。
没人说话,可每一道指令,都象是早就商量好一样,严丝合缝。
他们象三台精准运转的机器,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下一步该接什么。
数据在眼前流淌,问题被一个个击碎,新的结构,新的路径,崭新的可能性,一层层铺开。
窗外天色渐白,三个人的咖啡杯堆成了山。
秦帆盯着屏幕上最后那一串代码,深深吸了口气。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明天早上八点,全公司开会。”
“我要成立独立研究组。”
“这个东西,我们从零开始,彻底重做。”
他要重启那个早被扔进废纸篓的老项目——当年所有人都说它不行,说它烂透了,可他偏要把它挖出来,修好,升级,变成能发光的神器。
他不想走老路,可又不得不踩着别人的脚印往前挪。
他想让人重新认识它,可又怕重蹈复辙,再被人骂一次“疯子”。
最后,这摊子事,他甩给了团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没人动,没人敢点头。
这不是立项,这是逼人跳悬崖——还要求你飞起来。
秦帆没给 deadline,可谁都懂:科研这玩意儿,拖得越久,越象沙漏里的沙,漏光了就啥也没了。
他们这群人,平时最爱快刀斩乱麻,手一挥:“干就完了!”可这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的是什么。
这玩意儿,跟以前的都不一样。
不是修修补补,是把别人的骨头拆了,再拼成自己的血肉。
他们没底,没谱,没信心。
看着屏幕上那一串串乱跳的数据,象鬼画符,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们连开口都不敢。
最后,谁也没说“行”,谁也没说“不行”。
空气像凝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帆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声音轻得象叹气。
就在没人吭声的时候,无卫站起来了。
“我把我爸留下的所有笔记、数据、手稿,全掏出来。”他嗓门有点抖,但眼睛亮得吓人,“咱们一块儿啃,一块儿熬。
我不信搞不定。”
没人理他。
不是不感动,是太懂了——这事要是真能成,天上掉金砖。
可要是砸了,整个团队的名声、几年的 career,全得搭进去。
没人敢拿命去赌。
秦帆看在眼里,啥也没说。
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
“从今天起,参与这个项目的人,一天补一百块。
额外的,按天发。
干一天算一天,干到项目结束。”
话音刚落——
“我报名!”
“算我一个!”
“我也来!”
一群人象炸了锅,争着往前挤,生怕慢了半拍。
刚才那群蔫头耷脑的科研狗,瞬间化身拼命三郎,手都举到天花板上了。
秦帆嘴角一扬,冲秘书点点头。
名单一记,分组一敲,任务一派,转身就走。
等人都散了,无卫追上来,眼框发红。
“谢……谢谢你,秦帆。”
秦帆停住,没回头,声音很淡:“别谢我。
我图的不是你感激,是下次有事,提前吱一声。
别闷着,憋出毛病。”
无卫猛地抬手,像对着国旗宣誓:“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一个人扛!绝不再!”
秦帆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抬手拍了两下他肩头:“行行行,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