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左右为难——听谁的?
秦帆是老板没错,但谁不知道无卫和新博是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更别说上次工厂炸得七零八落的事还历历在目,谁敢轻易站队惹麻烦?
于是所有人都选择闭嘴围观,谁也不吭声,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空气安静得可怕,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秦帆在这种沉默里越来越火大。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气实验失败,还是气眼前的僵局。
再加之无卫那一脸“我偏不听”的样子,他终于绷不住了。
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无卫的衣服领子,眼睛瞪得吓人,咬牙切齿地说: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对着来?”
他那架势,活象一座马上就要喷发的火山,眼神凶得很,摆明了今天不吵个结果不出门。
无卫毫不示弱,脖子一挺,声音沉得象石头落地:
“这事我不会再点头。
一次不行,十次也不行。”
秦帆气得胸口起伏,整个人都在抖。
周围人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新博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眼看事情闹到这份上,只好硬着头皮往前一站,插进两人中间劝道:
“哎哟你们俩干嘛呀?不就是个项目吗?大不了回头改改方案,加点料重新试。
困难谁没有啊?至于闹成这样?”
结果话音刚落,两边同时瞪过来,齐声吼他:
“闭嘴!”
新博一脸委屈,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话,只能悻悻退到边上。
看这俩人现在的模样,知道劝不动,干脆不想再多管闲事。
他往后一缩,站到人群后面,由着他们俩对视僵持。
谁也不让,谁也不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没先低头,就这么耗着,整整一天。
直到天黑透了,两人总算松了口气。
也许是真累了,也许身体自动反应,他们不约而同长吁一口气,各自找了把椅子瘫坐下去。
就在坐下那一瞬间,两个人居然莫明其妙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那么突然,那么毫无征兆,旁观的人完全懵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转眼就哈哈大笑?这演的是哪一出?
大家正纳闷要不要开口,却见他俩已经勾肩搭背,一前一后朝厂门外走去。
员工们面面相觑,没人明白怎么回事。
新博也摸不着头脑,只好先挥手解散众人,然后赶紧追上去。
他一路小跑跟着,看见两人进了街角那家老酒吧。
他也推门进去,趁他们刚坐下,挤到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三个人象当年初相识那样坐在一起,唯一的不同是,时光变了,境遇也变了,但他们此刻的心境反而比从前轻松了许多。
酒杯一碰,话匣子打开了。
秦帆先开口:“无卫,新博,这些年我们一起做了那么多试验,你们说说,现在心里到底什么想法?”
新博抢先回:“前两次失败吧,问题不大,我自己也有参与,所以还能接受。
这次我没掺和,具体不好评价。”
轮到无卫,他顿了顿才说:“这一次不一样,刺激是刺激,风险也高得吓人。
这种劲头要是刹不住,迟早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他说话还是那么直,一点不留情面,态度依旧强硬。
他对眼前的一切仍充满怀疑,不愿轻易认可。
秦帆听着,眼神暗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失落。
他又何尝不知无卫的脾气?可即便习以为常,心里还是泛起一阵惆怅。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接了一句:
“可你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也不是那种遇到点风浪就撒手不管的性子。
到底为什么?”
“你平时不是最讲道理的吗?怎么这次反倒比我还不肯松口。”
秦帆终于把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透着一股执拗。
无卫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象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这才缓缓开口。
“秦帆,正因为我曾经钻过牛角尖,正因为我以前一头扎进去出不来,犯过没法回头的错,所以我才比谁都清楚那东西一旦失控会有多可怕。”
“我见过它带来的后果,我知道它有多诱人,也知道它有多吃人。”
“你听我一句,别再逼自己了,也别再耗下去了,趁早把它处理掉吧。”
他说这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