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温茉立马会意,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男人的手背, 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不会走的, 就在身边守着你, 你先松开手, 让医生做检查好不好?等你醒来之后就可以看到我了。”
似乎听懂了温茉的话,等待片刻后,陈荆南终于缓缓松了力道。等温茉退出病房, 医生迅速开始实施检查流程。
她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只觉得自己也像是刚从溺水中被抢救过来, 欣喜和后怕感同时漫上心头,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她也分不清楚了。
短暂地放空过后,温茉打开手机, 才发现自己昨天下午去华清开会时调的免打扰模式并没有关闭,而就在傍晚时分, 陈荆南陆陆续续打来了几十个电话。
根本没有什么不要她了的话, 或许就在男人醒来不久, 便也在满世界地找她了。
又酸又涩的情绪填满胸腔,温茉没能忍住眼泪,展开一张纸巾盖住脸, 闷闷地哭了好一会。
直到病房门被打开,她连忙回过神站起来,胡乱擦了擦脸后问:“请问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道:“别担心,你老公的伤不严重,就是断了根肋骨,再加上后脑勺被打了一下,可能有脑震荡的风险,待会需要去做个CT进一步确认。”
有了这番话,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终于落下,温茉迅速振作起来去办了住院和缴费,就在回来的路上,她突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自从和穆晗哲分手后,她和穆润庭便断了交集,这个向来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话也不多,却在这个时候主动打电话来,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想当初梅红最后露出的丑态,温茉本不抱希望穆润庭会对她有好脸色,但出乎意料地,对方还是以前那副温和而礼貌的态度,先对她父亲的离世表示了遗憾和安慰,还说有困难可以联系穆晗哲,他最近在安城出差,可以随时帮忙。
后面的话很快引起了温茉的怀疑,既然穆晗哲去了安城,还知道了她父亲去世的消息,那为什么没有露面?而与此同时,陈荆南突然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了这么多伤,很难不让人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更何况穆晗哲曾被陈荆南设计报复,像他那种锱铢必较的人,知道真相后怎么会甘心吃这个亏?
目前还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温茉也想不到比这更符合实际的可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道:“多谢穆叔叔的好意,但我跟穆晗哲已经分手了,我现在也有了新的恋情,不想再和前任继续纠缠不清……而且,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希望您能查一查穆晗哲在安城都做了什么。”
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穆润庭自然能察觉出来,沉默半刻后,他问:“你的意思是?”
温茉无意识捏了捏拳,说:“他之前还来找过我,和我男朋友发生了一点过节,但前不久,我男朋友在安城被人打了,我想不出他会在第一次去的地方跟什么人结仇。”
这次沉默持续了更久,最是重视为人处世之道的穆润庭,穆晗哲出轨的事已经被他用家法伺候了一顿,如果打人为真,他恐怕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教这个儿子做人的道理。
“好,我会查的。”
穆润庭的声音悄然沉了几分:“既然你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我会告诫小哲别去打扰你,如果你男朋友的事和他有关,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短短几句,却足够威严,掷地有声得像是某种宣判,而温茉也明白,他不会食言。
“好,谢谢穆叔叔,再见。”
……
回到病房后,陈荆南已经被上过药换了病号服,睡着的样子平静而安稳,温茉呆呆地看着男人优越而分明的五官轮廓,明明已经看过那么多次,心脏却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个念头蓦地浮现在脑海,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温茉现在无比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她爱陈荆南。
缘分从初见那天的惊鸿一瞥就开始了,即便要经历那么多遗憾和错过,他们注定会走到一起,最后谁也离不开谁。
陈荆南醒来已经是在傍晚,四下无声,病房里开了盏小灯,柔和的暖色调正好勾勒出趴在床边的女孩的身影。
视线从纤细的睫毛滑落到小巧而圆润的鼻头,他一声不吭地、仔仔细细地用视线勾勒出爱人的模样,好像要把每一寸都印进心里。
但或许是眼神太过炙热,温茉在浅寐中似有所感,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么?”
低哑而干涩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她连忙抬头,视线撞入那方柔情而深邃的海。
说不分明的激动情绪冲到头顶,温茉几乎是凭着本能,毫不犹豫地起身冲进了陈荆南的怀抱。
眼见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