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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拦着,她免不了还要在许秀玲手里挨一顿打,从小学到高中的作文里,在温茉字里行间中出现的家人永远只有父亲,她也曾在周记里写过,希望能和父亲一起跑到别的地方去生活。

    这么多年过去了,温茉一定程度上也算实现了这个愿望,只有温建青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手机导航迅速规划好了路线,从市区到高速口一路畅通,她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口齿不清地问:“俱乐部那边怎么办?”

    “没事。”陈荆南面色沉着地操纵方向盘,越发偏僻的景色在他眼里依次掠过,“我请了假,马浩有别的教练带,拳套交代给了方硕,他下午会把它接过去。”

    从打电话到一起出发,这中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但他已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顿了顿,他继续开口:“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先别过度伤心,可以睡会保持体力,到了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车子已经远离城市的钢筋水泥,四周荒凉而冷寂,公路一直向前延伸,时不时有大货车从身旁轰鸣而过。温茉摇了摇头,全然没有睡意,只把手机导航里的距离看了又看。

    女孩通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就这样落入眼底,心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陈荆南也止不住发沉发闷。情绪之下,没有人会听得进去道理,他叹了口气,终是把声音放轻,劝哄道:“先睡会吧,快到了我叫你。”

    昨夜他们闹到了很晚,温茉今早本该补觉到中午才对,但意外就这么从天而降,休息不充分的身体还在发晕,情绪也跟着大起大落,她疲惫得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想动,脑子里却不断设想着温建青可能的模样,像是要将她为数不多的精力也耗尽。

    再怎么看也没办法下一秒就到达,温茉终于意识到这点,无力地放下手机后就闭上了眼。

    半个小时后到达服务站,陈荆南过去停了一会,把车里的毯子给温茉盖上后才继续开车。道路穿行在群山之间,周身的温度渐低,路过一条河湾时还下了点雨。

    这期间温茉睡得很沉,乖巧得像是某种人畜无害的动物幼崽,车程漫长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时间,直到旁边的路牌开始出现安城的字样,他们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开始进入倒计时,陈荆南才小心翼翼地叫醒了温茉。

    抵达安城已是下午四点多,比不上华清的繁华与现代化,这边连地铁都还没有打通,老城区连着山,新城区还在建设中,天色一片灰蒙蒙,空气闷热得像是快要下雨。

    连开了七个小时,陈荆南眉眼间罕见地露出几分倦色,在服务站买的零食温茉没怎么吃,于是他提议先垫垫肚子再去医院,但温茉按捺不住急切,说什么也不愿意吃,他们只好直接去了医院。

    借着和许秀玲的通话,他们得以顺利抵达病房外,推门而入时,面容憔悴的许秀玲正守在温建青的病床旁,背后的帘子拉着隔开空间,里面那张床上大概率还有病人。

    大半年不见,温建青看上去比之前更苍老了些,两鬓已然斑白,双目紧阖,只有电子仪器上波动不停的线条宣告着还有生命体征。

    上一次分别前的笑颜犹在面前,转眼人就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心一瞬间揪了起来,温茉艰难地迈开步子走近,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医生怎么说?”

    许秀玲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道:“玻璃渣刺穿了肝脏,好不容易才取出来,能不能醒还要看情况,现在只能等。”

    刚说完,她便捂着脸又“呜呜”地哭了起来,温茉深吸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掏出身上的纸巾给她递了过去。

    探病的时间有限,病人更多需要的是静养,走出住院部时,许秀玲才注意到了陈荆南的存在,不过巨大的悲伤之下,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找他的麻烦了。

    闷了一整天的雨终于在傍晚时分落下来,淅淅沥沥的,把眼前淋成潮湿而虚无的一片。温茉跟着许秀玲回到家里,陈荆南出于礼貌并没有立马上门,而是住在了外面的宾馆里。

    温茉家在老城区,面积不大的平房,旁边还有几块小菜地。自从上大学后,温茉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住在这个小房间里,如今书桌和角落里堆了不少杂物,凳子也落了灰,温茉简单收拾一番后又铺好床,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她却只是坐在床上面对窗子发呆。

    温建青目前情况未明是一方面,患者家属咬定是医院救治不力也是个大麻烦,即便他们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但后续还要起诉立案,这场官司注定不会那么简单。

    雨水在窗沿连成了串,接二连三地往下落,空气里的燥意却只增不减。

    不知过了多久,被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亮起,打开后是陈荆南和周悦薇的消息。

    周悦薇抽不开身过来帮忙,但说了如果钱上面有困难都可以找她,温茉把她的好意和安慰一一回复,点开陈荆南的对话框后里面只有一句话——“睡了么”。

    疲累感只增不减,眼睛也有些干涩,似乎连长时间拿着手机都有些困难了,她打了个哈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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