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受控制地联想着陈荆南此时的所思所想,不过以对方冷静高傲的性格来看,大吵大闹不会有,礼貌地提出分手才是最体面的做法。
那她呢……她该答应吗?
心脏止不住地揪着疼,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鼻头隐约有些发酸,预料的场面却迟迟没有出现,反而是早餐保温袋被放在了面前的桌上,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恍惚:“先吃点东西,剩下的我去搬。”
交代完这句,男人转身出门,运来的鲜花目前只有送货小哥一个人在搬,虽然521过后需求量降低了许多,但这么多箱也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温茉愣愣地打开,馄饨还是热的,小笼包放在一次性塑料盒里,牛肉饼外表金黄,打开后香味直往外飘。
汤流进胃里,很暖,混着清淡好闻的肉香,让心情都不自觉变得开怀,温茉一勺勺地往嘴里喂,眼泪砸进了汤水中,她连忙摸出纸擦了擦,又接着吃。
花暂时被安置在工作间里,最后和运货员确认单子的事也是陈荆南代劳的,男人处理完这一切后先去洗了个手,然后便在温茉这张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温茉吸了吸鼻子,把装小笼包的塑料盒往他那边推了推,说:“你吃。”
陈荆南没接,冷静地道:“专门给你买的,你吃吧。”
或许是哭过,温茉说话没什么中气,声音软而轻,或许也带着点想撒娇的意味:“吃不下了。”
陈荆南受用这样的依赖,拆出另一双塑料筷子,道:“那我吃。”
抛开心里的阴霾不谈,今早的天气还算不错,雨过天晴,万里无云,景观树的叶子也跟洗过似的翠绿而干净,空气挟带着朝阳的暖和晨风的凉,将温度调得很是舒服。
已经预想到了结局,所以眼前的一切迁就在她来看都不过是铺垫,虽然温柔而礼貌,但她却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每一秒都只觉得折磨。
还是来个痛快吧……
深吸一口气,温茉放下勺子,开门见山道:“早上那个就是我亲妈,也没提前说一声就来了,闹出那么大的误会,真的很抱歉。”
也许是聊得话题突然变得太沉重,玻璃窗外的阳光阴了一瞬,不过暗色转瞬即逝,很快天地便又是一片晴朗。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温茉轻轻摇头,对方太过善解人意,她却只觉得更羞愧:“还是要道歉的。”
余光不经意瞥见男人短袖下的手臂上有一条红痕,大概率是许秀玲的挎包带子抽出来的,温茉扁了扁嘴,眼眶却还是在一瞬间模糊了,她小心地伸手去碰,问:“疼不疼啊?”
陈荆南连忙要给她擦,泪珠子却断线似的越掉越多,他叹了口气,长臂一捞把人带进了怀里,沉声道:“你别哭了,我心疼。”
温茉满心想着陈荆南会不会因此和她断了往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事实并非是这样。
从前他觉得温茉明明那么小一只,却莫名倔强要强得过分,而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如果从小到大都在这样窒息的环境下生活,她却还能长成这副温柔而明媚的性格,这真的很不容易。
有人在温室里醉生梦死,将鲜花种成杂草;也有人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最后却能开成一朵很漂亮的花。
从小便和父母分居两地,陈荆南其实很难理解许秀玲为什么要这样,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是把怀里抽泣的女孩抱得更紧一些而已。
“找个时间,我跟阿姨好好聊聊吧。”
眼泪掉得很凶,温茉却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她连忙从男人怀里出来,抽抽噎噎地道:“没用的,她从来都是这样,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的。”
血缘是从出生就注定的,温茉一辈子也甩不掉这样一个妈,但或许对陈荆南来说,他本不必要遭受这些。
说是为陈荆南考虑,但也不过是为温茉的自卑找了个借口而已,她从离开家门时就在想这件事,而说出口却只有几秒钟,分不清是理智驱动还是冲动使然,她开口:“要不然我们还是……”
“不分手。”
男人却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说什么,扶着她肩膀的手陡然用力,打断得也很干脆。
“只是一个不太好交流的家人而已,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陈荆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黑眸沉沉,一字一句地出口,尾音却坚定异常,“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但我们不会因此分手,我不提,你也不要提。”
温茉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那要是解决不了呢?”
“可以解决。”
陈荆南的语气很笃定,好像一切困难在他这里都不足为惧,即便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这并不容易,但他现在只知道,不能就这么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