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茉比任何人都想要这幅画面保留得更久些,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 她强掩下失落的情绪,站在卧室门边道:“我妈突然过来了,现在就在家门口……”
几乎是一瞬间,陈荆南从床头直起身子,神情间罕见地出现些许慌乱:“现在么?”
叹了口气,温茉沉重地道:“嗯。”
即便这两天他们进展神速,但马上见家长这件事对于陈荆南来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他利落地掀被子下床,近乎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和头发:“我先收拾一下……”
“别收拾了。”温茉二话不说止住了他去卫生间的动作,“你就在房间呆着,等有时间我把你送出去。”
即便陈荆南能做好准备穿成这样出去见许秀玲,温茉也不会答应让他们现在就碰面。在许秀玲的观念里,家境殷实、工作稳定和长相老实的才算是好男人,如果让她知道了陈荆南以前是拳击手,后果如何温茉不敢想……
但这番安排显然被陈荆南误会成了别的意思,他停下动作,但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沉地看着温茉,表情喜怒莫辨。
可温茉现在已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哪里还顾得上对方那些那些不易察觉的微表情,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出来后,她便关门出去了。
温茉边朝门口走边胡乱整理了下仪容,她没说,但心里生出一股巨大的不安感,不仅是因为藏在房间里的陈荆南,还有许秀玲一声不吭跑到华清来找她的目的。
自从上次的电话不欢而散后,温茉并没有如对方所愿同穆晗哲复合,也没有收拾东西回到安城,如果这一趟许秀玲是来把她抓回去的,她该怎么办才好?
怀着恐慌的情绪,她拉开大门,果不其然带着大包小包的许秀玲就站在外面。
“你还真是愿意让人等。”
许秀玲脸色不善,冷哼一声后便径直踏进了屋,温茉默不作声地听着她数落,只觉得空气像是被谁抽走,她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喏,这些都是老家的特产,还有你爸给你做的艾草枕头,一路提过来累死我了,你倒好,还在家里睡懒觉。”
温茉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平静地问:“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许秀玲瞟了她一眼:“大城市住着就是有底气啊,你妈来还得给你报备一下是不是?”
温茉憋下一口气,再也不打算说话了。
是这样了,自从温茉违背许秀玲的意愿报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华清大学,她所遭受的就只有冷嘲热讽和变本加厉的控制。
或许在许秀玲的观念里,女儿就是自己的木偶,一言一行都该活在她的掌控之下。上什么大学、交怎样的男朋友都该是她说的算,拒绝就意味着背叛,反抗就意味着不孝,她拿着自己那一套理论口口声声说着为温茉好,却不知道女儿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把逃跑定成了第一目标。
“你看看你这,买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中看不中用,还有你这厨房,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把窗户时刻开着吗……”
坐着歇了一会,许秀玲就开始在屋子里巡视似的转了起来,边走边指指点点。温茉早就听习惯了她类似的话,心里并没有多大波澜,让她觉得难堪的是,卧室里的陈荆南也一定都听到了。
她沉默地站在客厅里,却没来由地想到了中学的某次家长会,人人都在羡慕温茉这次又考了年级前十,只有许秀玲因为她没穿自己规定的那件内搭,当着大家的面把她臭骂了一顿。
即便老师同学们都很好地没有再提起过这事,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把脸丢光了。当时那种如坐针毡的窘迫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明明已经跑到那么远,可温茉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安城中学那间小小的教室。
从客厅到厨房再到杂物间,没有一个地方是许秀玲满意的,不过现在这些并不重要,温茉眼睁睁看着女人走到客卧,离自己房间门口只有几步之遥,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手机被她刚才顺手丢在了床上,没办法给陈荆南发消息提醒,温茉只能祈祷对方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及时找地方躲一躲。
但她突然意识到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陈荆南那么大块头,在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藏。
发现客卧的床是铺好的,许秀玲警惕的眼睛眯了起来:“家里还有别人?”
“没有!”
温茉回过神被惊得一激灵,下意识反驳。
许秀玲面色不善地走出客卧,语气冷冷:“就算跟小哲分手了,你也别想把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带进家,你人在华清我管不到,但要是让我们发现了你在外面乱搞,我们温家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捏了捏拳头,温茉终究一句话没说。
直到许秀玲抬脚要往主卧走,温茉顿时大骇,连忙上前道:“那个……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被随便乱闯房间,她心里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