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稀释。
然后——
他撞上了什么东西。
* * *
求真塔,静思室。
谢铭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白色地板上,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空气是凉的,温度恒定在22度。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衬衫。
他回来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正常。右手——
无名指上有一条裂痕。
不是皮肤上的裂痕,是皮肤下的。像一条细细的黑线,从指根延伸到指尖,在白色的灯光下微微发亮。他用手摸了摸,摸不到。用眼睛看,能看到。
他盯着那条裂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过觉,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深褐色,干涸的血的颜色。
但有一瞬间——
他发誓有一瞬间——
瞳孔里闪过一道微光。黑色的光。
* * *
谢铭闭上眼睛。
他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虚无。林霜。锚点。构建——
空白。
他记得自己构建了什么,但记不得是怎么建的。像一道题的答案写在黑板上,但解题步骤被擦掉了。他知道答案,知道结论,知道结果——
但不知道过程。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无名指。
裂痕还在。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阴影谢铭。”他低声说。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但只能继续往前走的人才会露出的笑。
“有意思。”
他转身,走向门口。
静思室的门是白色的,上面刻着求真塔的徽章——一个圆,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面套着一个点。象征“从一到无穷”。
谢铭推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求真塔永远是这样——干净,整洁,有序。像一座白色的监狱。
他往前走。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静思室。
门还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他总觉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看着他。
* * *
谢铭关上门,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很有力。但他的右手无名指在微微发颤。
裂缝在蔓延。
很慢,很慢。
但它在蔓延。
而他——他甚至不记得它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