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风一吹就散了
    太主动了。

    太温柔了。太……像要告别一样。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空气都像被按了暂停。

    最后还是陈希忍不住,轻轻开口:

    “你今天怎么突然跑来接我?我又不是小孩,打个车两块钱的事儿。”

    她盯着他,眼神里全是试探,像在等一个答案。

    郁鸿明笑了,笑得有点假,有点淡。

    “嗐,你最近累得跟陀螺似的,我这当老板的,总得表示表示呗。”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背新闻稿。

    可这话落在陈希耳朵里,比任何指责都冷。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冻住了。

    沉默几秒,她轻声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这活儿本来就是我干的,说啥辛苦不辛苦的?”陈希咧了下嘴,话说到一半自己都愣了——前后两句根本搭不上边。

    他根本没察觉自己语无伦次,心里就一门心思:得说点啥,别让这气氛憋死人。

    郁鸿明偏过头,眼睛静静锁在他脸上,没接话,也不笑,像在看一个刚闯了祸却还不知道错在哪的小孩。

    “别瞎琢磨,我都好着呢。”他声音平平的,“明天有个会,推不掉,你替我去一下。”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着不对劲。这话冷得跟公章盖出来的通知似的,跟老友见面该有的语气半点不沾。

    他沉默两秒,又补了一句,语气轻了点:“最近公司内耗闹得挺凶,虽没伤筋动骨,但我……有点太绷着了。不是冲你,你别多想。”

    陈希摆摆手,乐了:“得了吧,咱谁跟谁啊?我还能害你?你倒是说说,这会儿让我去,到底想让我干啥?”

    郁鸿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摇了摇头:“现在还拿不准,定了我告诉你。”

    两人又扯了两句闲话,陈希一拉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郁鸿明望着他那背影,一寸寸没进黑夜里,胸口像压了块湿棉絮,沉得发闷。

    “现在谈以后……还早了点。”

    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那个已经走远的人听?谁也说不清。

    陈希听不见。

    郁鸿明一直等到楼上那扇窗的灯“啪”地亮了,才踩了油门离开。

    楼上,陈希靠在窗帘缝后,眼看着那车尾灯一点一点缩成红点,最终被夜色吞干净,才长吐一口气,像憋了半辈子。

    一夜过去。

    郁鸿明开完三个会,刚啃完两口盒饭,正想眯五分钟,门外就响了两声敲门。

    “郁厂长,麻花藤把地方发过来了,就在火车站边上,那家咖啡馆。”

    他二话没说,直接抓起搭在衣架上的西装甩上胳膊,门一推,大步就走。

    助手小跑跟上。

    车里,郁鸿明闭着眼,手却无意识地捏着座椅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半小时后,车稳稳停下。

    他推门下车,抬头看了眼招牌,嘴角一勾。

    装修是那种小资爱死的复古风,外面街道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麻花藤选这地方,心思可没少动。

    万一出事,能跑、能喊、能藏,哪儿都能闪。

    这小子,防人跟防贼似的。

    可郁鸿明心里没起波澜。

    换作是他,站在麻花藤那位置,能信谁?

    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跟烟圈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助手殷勤地拉开玻璃门,郁鸿明迈步进去,目光一扫——人就在靠窗那桌。

    麻花藤比他印象里嫩多了,眼神还带着点学生气,整个人像刚被风吹进城市里的嫩苗,连坐姿都拘谨得像在考试。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沿搓了又搓,神经质地反复想:这天上掉的馅饼,真不是陷阱?会不会是圈套?要是白跑一趟,连退路都没了……

    可来都来了,不试试,真成缩头乌龟了。

    咬牙吧,哪怕输,也得拼一把。

    就在他心跳如鼓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个男人,个子高,气场压得整间咖啡厅都静了半拍。

    没照片,没网络资料,他压根不知道长啥样。

    可就在这一眼,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就是他。

    “您……您是郁、郁厂长吗?”麻花藤蹭地站起来,手抖得跟抽筋似的,“我是麻花藤!”

    郁鸿明看他那副生怕被当成骗子的怂样,笑了,笑得特实在:“是我,约你来的。”

    他嗓音不响,但像温水,一句句灌进人耳朵里,人立马没那么慌了。

    最关键的是,那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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