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毛细血管都梳理了一遍。
从战略动机到关系利用,从谈判技巧到条款包装,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商业合作方案,更像是一出精心编排的剧本,每个角色都有其动机,每个环节都有其作用,最终的结局看似开放,实则早已在编剧的掌控之中。
书店里依旧安静,只有轻音乐在低回,和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张凤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这人,坏是真坏。”他说,“但坏得有水平。不是那种阴险狡诈的坏,是把所有可能性都想透了之后,在最关键的地方轻轻推一把的坏。像下围棋,你不在中腹缠斗,你在边角做活。等对手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棋盘已经被你
围死了。”
李乐笑了一声,“鸭子别说鹅摆腚,你就是个老银币。”
张凤鸾摇摇头,“我这是提醒你。你这个局,每一步都踩在哒能的痛点上,每一招都利用了他们的心理弱点和现实困境。”
“但越是精密的局,越容易出意外。你想过没有,如果哒能就是不接招呢?如果他们的决策比我们预期的更理性呢?如果他们宁愿放弃这笔交易也不愿意接受你的条款呢?”
李乐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回到最初的防守,”他说,“丰禾不是靠这笔交易活的,慢一点不是问题,走错了才是问题。”
“你这是以退为进?”
“这是底线。”李乐说,“退可以,底线不能破。破了底线,就算交易做成了,也是饮鸩止渴。丰禾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投机,是踏踏实实做事。这个原则不能变。”
“另外,这只是第一步吧?”张凤鸾看着李乐,带着一点“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奸贼“的了然,“金蝉脱壳,诱敌深入。壳脱了,敌诱进来了,然后呢?合资公司真做起来了,难道就按部就班地合作下去?”
“你费这么大劲,把牌桌变成麻将桌,还在底下挖了这么多坑,难道就为了一个相对公平的合作?”
李乐笑了笑,那笑容在日光灯管儿的闪烁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guess?”
“我盖丝你打野!说不说?”
“说实话,还没完善,老话说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造化,老话也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这一步走稳了,走扎实了。后面的棋,得看这步棋落下去之后,棋盘怎么变,对手怎么应,不过”
李乐如女频小说男主一般帅气英俊的脸上,猫咪唇翘起,邪魅一笑,“有一个事儿,倒是可以先做起来。算是为后面,打个底,铺个路。”
“什么事儿?”张凤鸾坐直身体。
李乐看了看腕表,时针指向下午三点三刻。
“办这事儿的人,应该快到了。”他说,目光转向书店通往地面的那个楼梯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皮鞋底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
一个人影出现在楼梯口,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书店里扫视一圈,然后定格在李乐和张凤鸾这边。
他看见了李乐,理所当然,也看见了张凤鸾,有些诧异,愣了愣,迈步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