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诱饵要足够肥,他们才会咬钩。但诱饵里面,要藏钩子。”
张凤鸾没说话,等着下文。
“但估值,不能按他们说的五十亿。”李乐继续说,“太低了。咱们要给他一个高估值,高到让他们肉疼,但又不得不接受的高估值。”
“多高?”
“对标国内一线饮料品牌。”李乐说,“康统娃他们的市销率,平均在1.8到2.2倍。丰禾饮料业务去年销售额15亿,今年预计25亿,增速超过60%。按这个增速,明年做到35亿问题不大。咱们就按明年预估销售额的2倍来算,估值70亿。再留点谈判空间,最终定在65亿到70亿之间。”
张凤鸾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就算65亿估值,按照哒能的算牌,也得是34亿的现金,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们能同意?”
李乐笑了笑,“因为咱们给的不仅仅是业务,还有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本土饮料品牌借助国际巨头渠道和技术,快速成长的故事。资本市场最爱听故事,尤其是这种有数据支撑、有巨头背书、有清晰增长路径的故事。”
“再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他们出五十亿,我们出一百亿。慢慢谈,总之,让他们觉得肉疼,但又觉得咬咬牙能接受才是我们的目的。”
“这笔钱进来,可以用来扩建生产线、加大研发投入、拓展渠道、打广告……所有哒能画过的饼,都用他们的钱来实现
。丰禾用49%的股权,撬动了合资公司100%的资源,还锁死了他们的现金。”
张凤鸾点点头,这是典型的“用你的钱,办你的事,但最终受益的是我”的逻辑。
关键是,站在哒能的角度,这个逻辑在短期内完全成立,我出了钱,拿到了优质资产的控股权,未来增长可期,这笔投资怎么看都划算。
至于长远……资本总是短视的,尤其是当短期利益足够诱人的时候。
李乐继续道,“他们出的现金越多,投入越深,就越舍不得放手。越舍不得放手,这是沉没成本效应。”
“那控股权呢?他们要百分之五十一,这是底线。”张凤鸾想起彭洪安的态度,说道,“光估值高不够。控股权在人家手里,51%对49%,关键时刻人家一票就能否决你。品牌、渠道、技术慢慢被渗透,最后你还是替人做嫁衣。”
“所以要有附加条款。而且这些条款,要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要让哒能觉得这是合理的商业保障,而不是陷阱。”
李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出是经过反复推敲的。
张凤鸾接过来,仔细看那张纸。
李乐在旁边一条一条地解释。
“第一,对赌条款。合资公司需在3年内实现双方约定的销售额和市场份额目标,这个目标,要按照哒能自己在谈判中给我们画的饼来定,只能高,不能低。如果未达成,哒能须以原投资额加极低利息的价格,向丰禾或丰禾指定方转让部分股权,使丰禾恢复控股。”
张凤鸾立刻抓住了关键,“用他们自己吹的牛,来捆他们的手脚?而且这种业绩对赌在投资协议里很常见,不突兀。哒能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很可能会同意。”
“第二,品牌归属。”李乐继续道,“主品牌丰禾及小蜜蜂商标所有权,必须明确归属于丰禾集团,而不是合资公司。”
“合资公司仅获得有限期的、排他性的使用权,比如十年。十年后如需续约,条件重谈。而且,品牌不得用于合资业务范围外的任何产品。这意味着,如果想用小蜜蜂
的品牌效应去推他们的奶粉、酸奶,没门儿。”
“这条他们会争。”张凤鸾说,“品牌是核心资产。没有品牌所有权,他们的投资就缺了块压舱石。”
“所以咱们可以适当让步。”李乐早有准备,“比如,同意在合资公司达到某个里程碑式的业绩目标后,比如年销售额突破100亿,将品牌在饮料品类的永久使用权授予合资公司。”
“但所有权依然在丰禾手里。这就像租房,你住得再久,房子也不是你的。而且,真到了100亿的规模,小蜜蜂这个品牌本身的价值已经不可估量,到时候再谈续约,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了。”
张凤鸾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种设计的法律可行性和潜在风险。
听起来合理,但魔鬼都在细节里。
“使用权”的定义有多宽?“饮料品类”的边界在哪里?这些都需要在合同里用最严谨的语言界定清楚。
“第三条,供应链锁定。合资公司的部分关键原料,如果汁用的橙子、苹果,茶饮料用的茶叶,甚至部分包装材料,需优先从丰禾关联的果蔬基地采购,采购价格按市场价,但质量和供应量必须优先保障合资公司。”
张凤鸾听到这里,吹了个口哨,“这一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