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见一张带着点惊喜和不确定的年轻脸庞,有点面熟。略一回想,想起来了,是上次在路上,拦下他那辆GTR,非要看看聊聊的那个小伙儿。
“哟,真是你啊!”小伙子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在门口瞧见那辆GTR,还以为眼花了呢,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
李乐也笑,转过身,“又见面了。这儿可比街上清净多了。”
“你好你好,正式认识一下,”小伙子伸出手,“我叫顾元昊。上次太激
动,都没顾上自我介绍。”
李乐心中一动。顾元昊,顾元成。名字只差一字。伸出手握了握,“你好,长安,李乐。”
“李哥,你也是这儿的会员?以前没见过你啊。”
“不是会员,朋友给了张请柬,来见识见识。”李乐指了指胸前的嘉宾牌。
顾元昊“哦”了一声,显然把李乐当成了俱乐部有意发展的潜在高端客户,更热情,“这样啊,那你来对了,这儿的环境、马匹、设施,在北方都是顶级的。”
“李哥要是感兴趣,我带你见见我哥,他是这儿的股东,入会什么的,说不定能给你优惠!”
说完,他左右瞅瞅,然后拉着李乐的胳膊,手一指,“走,我哥在那边呢。”
李乐也没拒绝,冲于老师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随着顾元昊过去。
于老师点点头,等两人转身,露出一玩味的笑。
围栏那边聚了五六个人,正围着一个穿浅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说话。
个子不算很高,面带微笑,偶尔做几个幅度不大的手势,显得斯文而沉稳。
周围几人都很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
“哥!”顾元昊叫了一声。
那人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先落在顾元昊身上,又身旁的李乐。
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惯有的审视,但在看清李乐面容的瞬间,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旋即被更浓的笑意掩盖。
“哥,给你介绍个朋友!”顾元昊凑过去,“就我上次跟你提过,在路上看到的那辆战神GTR,车就是他的。”
又转向李乐,“李哥,这是我哥。”
顾元成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地加深了些,既不失礼节,又透着股“终于见面”的熟稔,“顾元成。幸会。”
“长安,李乐,”李乐伸手与他相握,“顾总,感谢邀请。”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不松不紧,力度恰好。
顾元成的手很干燥,指节分明,指尖微凉,李乐的手则厚实,温热,掌心有薄茧,
像握住了一块被阳光晒暖的、质地细腻的石头。
李乐第一次见顾元成。
如果说张凤鸾是那种斯文败类式的风流相,这位,则要周正得多。
五官端正,面带微笑,举手投足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而不是周旋于资本与人情旋涡中的操盘手。
但李乐在那眉眼之间,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刻意的、经过修饰的平和。
就像一张精心裱糊过的旧画,底下的裂痕和虫蛀,都被遮盖了,凑近了,才能从那极细微的、不平整的纹路里,窥见一丝端倪。
一种乖张,被教养和城府深埋起来,只在某些极短暂的、不经意的瞬间,才会从眼底泄露一丝本能的锐光。
顾元成也在看李乐。
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壮,圆寸发型,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的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张脸反差,偏是秀逸的,下巴线条柔和,浑身上下,透着股子懒散。
眼神清澈,看人的时候,不是直直地射过来,而是平和的带着笑,让人心生亲近,可猫儿一起翘起的嘴角,又透着股子疏离。
顾元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有故作深沉的,有卑躬屈膝的,有小心翼翼试探的。他以为自己早已能一眼看穿那些浮在表面的伪装。
但眼前这个人,看过去,好像穿着一件用透明丝线织成的衣裳,你看得见他,却摸不透他。
“李总,”顾元成松开手,“觉得这里怎么样?”
李乐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掠过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最后落回到窗外那片修剪齐整的、泛着金光的草场上,“没想到,燕京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那以后要常来。”
“就是会费太贵了。”
“李总说笑了。这点钱,对您来说,还不是一眨眼的事。”
“那也得眨眼不是?要是能免费,就好了。”
“那就坏了规矩了。”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不是么?”
一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