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笙得了夸奖,笑得更欢了,小脸像一朵绽开的花,“那奶奶,我画得好不好?”
“好。”
“比了了哥哥好?”
曾敏看了张了了一眼,张了了正低头改自己的画,没听见。
“嗯……各有各的好。”曾敏把画板还给李笙,表情有些违心,“你画的老奶奶,很有……想象力。”
李笙抱着画板,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想象力”。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又跑回去,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拿起一支蜡笔,继续往纸上戳。
李椽一直没动。他低着头,握着笔,在自己的画板上,慢慢地、一笔一笔地画着。
他的画很简单,就是一排线条,横平竖直,像栅栏,又像琴键。
“椽儿,你画的什么?”曾敏走过来,蹲下身。
李椽抬起头,看了曾敏一眼,又低下头,用笔指着他画的那排线条,“这是砖。”
“砖?”
“嗯,院子里的砖。”李椽指了指窗外,“一块,一块,一块的。”
曾敏看着纸上的“砖”,似乎想起什么,嘀咕一句,“怎么跟你爹小时候一个熊样。”
李椽不理解熊样,只知道奶奶说自己像阿爸,便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排小米牙,低下头,继续画他的砖
张了了终于画完,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撅着屁股、正跟蜡笔较劲的李笙身上。
放下笔,凑过去。
“笙儿,你画的是人吗?”
李笙抬头,眨巴着大眼睛,“对呀!是老奶奶!”
张了了看着那团黄不拉几的东西,上面顶着两个蓝色的大圆圈,底下糊了一团红色的、不知道是嘴巴还是脖子的东西。
“哦。”张了了点点头,“那……她的胳膊呢?”
李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似乎才发现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抓起一支绿色的蜡笔,在那团“脑袋”底下,画了两根歪歪扭扭的线条,一根长,一根短,短的像根豆芽,长的像根面条。
“胳膊有了。”李笙满意地拍拍手。
张了了看着那两根“面条”,嘴角动了动,忍住了。
“笙儿,你想不想学画猫?”
“猫?”
“对,猫。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还有胡子。”张了了拿过自己的速写本,翻到空白页,很快画了一只侧卧的猫。线条简洁,但形态生动,猫的尾巴慵懒地搭在身后。
李笙眼睛亮了,“哇!小猫!”
“你试试?”张了了把速写本和笔递给她。
李笙接过笔,低头,屏住呼吸,在纸上用力画了一个圈。圈不圆,歪歪扭扭,像个被捏扁的鸡蛋。
她在圈顶上,画了两个三角形,一只大,一只小,一只朝左,一只朝右。
又在圈里,画了两个点当眼睛,画了一条竖线当鼻子。
“好了!”李笙举起画,“这是我的猫!”
张了了凑过去看。
那哪里是猫,分明是一只睁着眼睛的土豆,还长了俩大小不一的耳朵。
“嗯,这是……很特别的猫。”张了了斟酌着措辞,“笙儿,你画过老虎吗?”
“老虎?”
“对,老虎。比猫大,头上有王字。”
“有王字?”李笙摸着自己脑门
,“我有吗?”
“你没有,老虎有。”张了了在纸上写了一个“王”字,“就是这个。”
李笙歪着脑袋看着那个“王”字,若有所思。然后她低下头,在自己的“猫”的额头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想了想,又在中间点了个点儿。
“好了,这是老虎!”李笙宣布。
张了了看着那只额头上顶着“三横一点”的“老虎”,沉默了一秒,点点头,“嗯,很凶。”
“啊呜,老虎,凶得咧,啊呜,哈哈哈哈”
李椽一直安静地画着他的砖。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张了了凑过去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每一根都力道均匀,间隔相似。
“椽儿,你画了多少块砖?”他问。
李椽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四排,一排七块,四七二十五。”
“四七二十八。”张了了纠正。
李椽眨眨眼,又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不是,七块。”
“七块一排,四排,四七二十八。”
李椽低头数了数自己画的,一排确实七个点,四排,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一七得七,二七十四……三七二十一……四七……四七……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