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李乐点头,“具体方案你们定,原则是安全、合规、价值最大化。谢总,你接着说。”
“施工交叉协调.生产区和改造区犬牙交错物流、安全、环保,协调量极大.”
“还有,就是……人。”谢怀南看了眼张利民。
张利民接过话头,“我来说吧。厂子破产时,在册职工一千八百四十三人,离退休人员九百二十七人。破产清算,按政策给了补偿,走了一批,内退了一批,但还有六百多人,因为各种原因没走,或者走了又回来。”
“这些人的安置、劳动关系、历史欠账,是最大的包袱,也是最容易炸的雷。”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施工声,和远处江轮的汽笛。
“张厂长,您详细说说。”李乐坐直身体。
张利民从随身带的旧公文包里,拿出一摞用塑料夹子夹着的材料,纸张有些已经泛黄。
“问题分几大类。第一,资产权属不清。厂区土地一千二百亩,是不同时期划拨、征用、转让凑起来的。有七块地,合计大概一百五十亩,土地证缺失,或者证地不符,界址模糊。还有三十几处房产,主要是早期的仓库、附属用房,没有产权证。这些不弄清,后续融资、改造,甚至安全生产责任,都可能出问题。”
顾
邦眉头皱起,“土地房产是根本。刘总,这块法律和确权手续,必须立刻跟进,请专业机构测绘、确权、补证。该找政府协调的,尽快打报告。费用单列,从并购专项资金里出。”
刘忠达点头:“已经和县里、市里自然资源局开了两次协调会,他们答应开辟绿色通道,但需要时间,也涉及一些历史遗留的税费问题。”
“该缴的合规税费,按政策缴。但属于历史政策原因的,要积极争取减免。顾总监,你配合刘总,把政策依据找足,该找的文件、纪要,哪怕几十年前的,也翻出来。”李乐说道。
“第二,是隐性债务和担保。”张利民翻过一页,“破产清算,明面上的债务了结了。但后来发现,九十年代表厂里为几家下属集体企业、还有当时县里两家乡镇企业,向银行提供过贷款担保。这些企业早黄了,银行当时没追偿,现在听说厂子盘活了,最近开始找上门。初步摸查,涉及本金大概八百多万,加上利息,不好说。”
“有担保合同吗?”顾邦问。
“有,但有些只有公章,没有当时法人代表签字,或者签字人已故。银行手里有,我们这边存底不全。”
“这种历史担保,诉讼时效可能过了,但银行真要搞,也是麻烦。”顾邦沉吟,“先让法务部研究,看能否从担保效力、时效、主债务清偿情况等方面入手。同时,和银行接触,看能不能协商,象征性补偿一点,了结掉。毕竟咱们现在是地方重点企业,银行也要考虑长期合作。”
“可以。以了结为首要目标,花钱买清净,但不能当冤大头。谈判底线你把握。”李乐对顾邦说。
“第三,是人员安置的遗留问题。”张利民的声音低了些,“主要是几类。一是两不找人员。”
“破产时没办正式离职,也没安排,自己出去谋生,现在听说厂子活了,又回来要说法,要补偿,要复工。大概有七八十人。”
“二是工伤、职业病遗留。老厂重工业,各种职业病不少。当年鉴定、赔偿标准低,现在有人旧事重提,要求重新鉴定、提高待遇。还有两起陈年死亡事故的家属,偶尔也来。”
“三是社保、医保欠缴和接续问
题。破产前那几年,厂里困难,社保医保断断续续,有欠缴。虽然破产时从资产变现中补了一部分,但可能没完全清。现在有些人临近退休,或者生病,一查,年限不够,或者账户没钱,就找过来。”
“四是家属区。厂子当年建的职工宿舍区,三十几栋楼,住着的大部分是职工和家属。房子一直说要交给市里,办理产权,可催了几次,一直没动静配套的水、电、气、暖和物业,原来厂里补贴破产后,这些管网年久失修,物业瘫痪,脏乱差。现在住户希望新厂接手,起码把基础设施管起来。”
张利民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有人都明白,这些才是真正的“深水区”。机器坏了可以换,房子旧了可以修,但“人”的问题,千头万绪,牵一发动全身,还关乎情理、道义、稳定。
李乐沉默片刻,看向刘忠达,“刘总,人力这边,预案有吗?”
刘忠达打开文件夹:“我们和谢总、张厂长反复碰过,有些思路,我这边说说。”
“关于两不找人员和复工要求。原则是依法依规,尊重历史。首先,查阅当年破产安置方案和本人签字文件,确认其选择。如果当年已领取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上劳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