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调什么查……你准备怎么弄?建个求求群?”
“不急,等我这两天忙完了,再细说。”
车子已经拐进了民大西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路灯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面上,影影绰绰的。
“前面那个院子就是。”余穗指着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大门说道。门柱上的瓷砖有些剥落,门口挂着“民大家属院”的牌子,字迹斑驳。
拐进去,
路窄了,两边的建筑也旧了。几栋老楼的窗户亮着灯,灯光昏黄。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车筐里塞着废报纸。
余穗让车停在一栋六层红砖楼前。楼道里的灯坏了几盏,亮着的那几盏也是茕茕的,照不到楼梯拐角。
余穗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乐,很认真地说,“钱,我会尽快还你的。还有……调查的事,你什么时候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她报出一串数字,“这是我手机号。”
李乐拿出手机,记下号码,然后拨了过去。余穗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首时下流行的、旋律吵闹的彩铃。
“这是我的号,存一下。有事也可以打给我。”李乐说,“你先处理好你朋友那边的事。记住我说的,该通知家里通知家里,该报警报警。别犯浑。”
“知道了。”余穗点头,推门下车。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站在车边,看着李乐。
“你先上去。”李乐冲她摆摆手。
“哦,好。”
稍顷,余穗上到五楼,在楼梯栏杆那儿,冲楼下的车子挥了挥手。
车里的人点点头,挂挡,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
余穗看着车子的尾灯在路口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圆圆的尾灯,像两只红色的眼睛,很快就不见了。
引擎低沉的轰鸣也渐渐远去,融入了城市的背景噪音里。
她站在昏黄的感应灯下,手里还捏着那个已经不怎么冰了的冰袋。脸上被扇了一巴掌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和车里淡淡的清新剂的香气。
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借条,脑子里乱糟糟的,是二坤满脸的血,是李乐平静无波的脸,是“博士”、“调查”、“一个月两千”,是“我家娃都三岁了”。
她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转身,上了几个台阶,拿出钥匙,拧开自家那个铁栏杆焊的老式防盗门。
而此刻,李乐的车已经汇入了深夜的车流。
他打开
车窗,让夜风吹进来,驱散车内最后一丝血腥味。
脑子里想着余穗,这个带着市井野性、又带着某种天真固执的女孩,意外地闯入了他的视野,又意外地成为了他下一步计划的切入点。
田野调查……这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水面下的那些波纹,那些被宏大的发展叙事所忽略的角落和人群。余穗和她所在的这个世界,或许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边缘。
至于那场因“劲舞团”而起的荒唐斗殴,那流淌的鲜血和所谓的“江湖义气”,不过是这个庞大城市角落里,每日都在上演的、微不足道又惊心动魄的日常戏剧之一幕。
李乐想起惠庆的话。“你要研究他们,想写出他们的故事。先从记住他们的名字开始。”
余穗。
剩余的余,麦穗的穗。
绿灯亮起,李乐迅速的手脚配合之间,车子那实际五百多匹的动力瞬间启动输出,无数精密齿轮在时间齿轮上的一次暴烈脱缰,四道排气管喷涌出压抑已久的热浪,以狂暴的升调撕裂了空气,冲了出去,瞬移般越过几辆前车,沿着空旷的大街一路向西。
身后的城市在夜色里渐渐缩小,缩成后视镜里的一团模糊的光影。
“什么声音?”
“艹,GTR!”
“大晚上的,扰民啊~~~”
记录一下独坐碧溪前,垂纶不计年。忽看金鳞跃,篓压夕阳边。愿各位钓友今年杆杆有货次次满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