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延赤脸上的镇定裂开。
沈婉凝抬手指向铜鼎:“在蒸汽里。”
军医们齐齐转头。
沈婉凝喝道:“铜鼎里煮的不是药,是催蛊汤。百官吃过锁命丸,吸一口蒸汽,蛊卵就往心口爬。”
一个绯袍官员扯开衣领,红斑已经过了锁骨。他吓得往地上磕:“救我!沈神医救我!我刚才骂你,是我该死!”
沈婉凝没看他。
“军医!”
“在!”
“艾草三捆,石灰两袋,薄荷粉一匣,分三处点烟。烟不准散进鼎里,压在百官前面。”
军医转身就跑。
乌延赤抬骨笛。九娘一刀劈向他身前蛊奴。蛊奴举臂挡刀,整条手臂被斩落,断口钻出几条红虫。
九娘一脚踩碎:“吹啊,你吹一个试试!”
谢怀忱抬刀指向楼顶。“弩手敢动,杀。”
玄甲骑分出两队,盾牌上举,护住军医。艾草点燃,石灰撒入火盆,薄荷粉被烈酒一泼,白烟卷起,横在百官与铜鼎之间。
腥甜味被压下去。几个百官脖侧跳动的血脉慢下来,孩子手背上的红点缩回皮下。
那抱孩子的妇人哭着磕头:“有用!有用!”
军医探了探一名老臣脉门,喊道:“红斑停了!”
广场骚动起来。
“沈神医能救!”
“她真能救!”
“别喝宁王的药!那药是蛊!”
宁王私兵挥刀压人,可百官家眷已经往沈婉凝那边爬。私兵连砍两人,血喷到黄土上。
沈婉凝抬手甩出银针,钉穿两名私兵手腕。
“谁再杀人,我让他先试蛊。”
乌延赤盯着她,手里的骨笛被捏出裂纹。“沈婉凝,你破了第一局,不代表能救满京城。”
沈婉凝把染血的金针丢进烈酒里。
“第二局摆出来。”
乌延赤忽然拍手。
太医院侧门打开。两个宁王私兵拖出一名老妇人。
老妇人头发全白,凤袍被血污糊住,手腕脚腕全是铁链磨出的伤。她被拖上黄土,膝盖砸地。
百官队伍瞬间乱了。
“太后!”
“是太后娘娘!”
“宁王竟敢如此!”
谢怀忱一步上前,胸口药布渗出新血。沈婉凝一把按住他。
她看着老妇人脖颈上的红斑,看着那枚扎在她心口下方的红玉蛊针,手指停在药箱边。
乌延赤走到太后身后,骨笛抵住她后颈。
“第二局。”
他抬眼看向沈婉凝。
“救太后,还是救这满朝文武。”
太后抬起头,嘴唇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到凤袍上。
“谢怀忱……别跪。”
乌延赤抬手,将一枚黑色药丸塞进太后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