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屋里收拾得还算利落。
床铺晒过,有太阳晒后的干净味。
桌上摆着搪瓷缸,旁边放着顾青写的护理单。
苏晚一进门,先看厨房。
灶台擦过,锅盖扣得正。
她放下小包,刚要过去,陆怀野叫住她。
“苏晚。”
苏晚回头:“我就看看。”
陆怀野看向姜卫东:“护理单。”
姜卫东立马从桌上拿起来,读得抑扬顿挫。
“家属苏晚需避光休息,不得下厨,不得碰凉水,不得长时间接触食材。”
苏晚抿了下唇:“你读这么大声做什么?”
门口传来低笑。
原来王嫂和李嫂跟到楼道口,借着送一把葱的名头,站在门边没走。
王嫂探头:“苏晚,我给你拿了点葱。”
“刚回来家里总要开火。”
苏晚还没接,陆怀野已经伸左手。
“谢谢。”
王嫂把葱递过去,眼睛往屋里扫。
“陆团长,你拿葱做什么?”
陆怀野把葱放到桌上。
“做饭。”
门口两个人都没接上话。
姜卫东捂住嘴,肩膀抖了两下。
苏晚看他:“你笑什么?”
姜卫东赶忙摇头:“我没笑,我就是喉咙痒。”
陆怀野看向他:“围裙。”
姜卫东低头从网兜里翻。
“洗干净了。”
他把那条旧围裙抖开,递过去。
围裙是蓝布的,边角洗得发白。
陆怀野用左手接过,动作不算利索。
苏晚看着他把带子绕到身后,眉头皱起。
“你别乱来。”
陆怀野说:“我煮面。”
苏晚走过去半步:“你会?”
“你教。”
“我坐着教。”
“好。”
门口的王嫂手还扶着门框。
“陆团长,你真要进厨房?”
陆怀野低头系带子,系了两次没系好。
苏晚看不下去,伸手帮他把带子拉正。
“别勒太紧。”
陆怀野低头看她:“嗯。”
李嫂看得发怔:“苏晚,你家陆团长以前进过灶房吗?”
苏晚把带子打好,退开两步。
“以前没有,以后练。”
姜卫东在旁边补刀:“陆团长学习态度好,顾主任都记本子了。”
陆怀野拿起菜刀看了看,又放下。
苏晚立刻说:“先别碰刀。”
陆怀野换了个搪瓷盆。
“洗葱?”
“温水。”
姜卫东赶紧拎暖壶:“我倒,我倒。”
陆怀野拦住他:“我来。”
苏晚抬手指了指炉子边的小板凳。
“你站稳。”
“右手别用力。”
“葱白留着,葱叶切细,刀拿不稳就不切。”
陆怀野听一句,应一句。
“好。”
王嫂终于忍不住开口:“苏晚,你坐那儿指挥?”
苏晚看她:“医嘱。”
李嫂拉了王嫂一下:“人家陆团长愿意。”
王嫂讪讪笑:“我就是没见过。”
苏晚走到桌边坐下,把药包按了按。
“以后就见过了。”
陆怀野把葱放进温水里,左手动作慢,水溅到袖口。
姜卫东想上前,被他挡开。
“你去烧火。”
姜卫东苦着脸:“团长,我是来照看病号的。”
陆怀野看他:“病号要吃饭。”
“得,我烧。”
姜卫东蹲到炉子前,嘴里还不闲。
“嫂子,今天午饭要是糊了,你可别怪我。”
苏晚说:“糊了你吃。”
姜卫东手一顿:“那我认真点。”
门口围着的人又多了两个。
有人小声问:“真是陆团长做?”
李嫂回头:“小点声。”
王嫂看了眼屋里,又看向苏晚。
以前她们提起苏晚,总说娇气,说她配不上陆怀野。
后来医院那几天的事传回来,有人说她会做饭,有人说她敢跟赵红梅对上,还有人说陆团长为了她拔针下床。
可传言归传言。
今天亲眼看见陆怀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谁都没法再拿旧话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