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董把盖章的护理单递给顾青,又把另一张回执放到床尾。
“院办批了。”
“明早八点前办手续。”
“顾主任签完字,陆团长就能回家属院静养。”
姜卫东比病人还先乐。
“成,明早我去借车。”
陆怀野看向顾青。
“手续还有什么?”
顾青翻完回执,说:“今晚观察一夜,体温、血压、疼痛记录都要留。”
苏晚把碗放下:“我呢?”
顾青看她一眼:“你也一样。”
苏晚摸了摸额侧的药包:“我只是家属。”
陆怀野接话:“你也是病号。”
姜卫东立刻点头:“嫂子,咱病房现在两名病号,一个负责骨裂,一个负责头疼。”
苏晚看向他:“你负责话多。”
姜卫东闭上嘴,端起空碗往外走。
“我洗碗,洗碗总行。”
护士长把护理单压到病历夹里。
“回去后,床边要放温水,药按点吃,毛巾别用凉的。”
陆怀野点头:“记下了。”
苏晚瞥他:“你记这么多,回去别光管我。”
陆怀野说:“先管你。”
苏晚手指停在被角上。
顾青把笔递给陆怀野:“这里签名。”
陆怀野左手握笔,字写得慢,横竖都不太顺。
苏晚看了两眼,伸手要接:“我来吧。”
陆怀野把纸往旁边移了半寸。
“我签。”
苏晚皱眉:“你左手写得歪。”
“歪也算数。”
顾青在旁边说:“他签自己的出院责任书,让他签。”
苏晚收回手,没再抢。
陆怀野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放下,掌心在纸边压了压。
“明早回去。”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静了片刻。
苏晚看着那张回执,心里那根绷了多日的线松了些。
从山体塌方到医院争执,再到赵红梅一轮轮折腾,她几天没踏实合过眼。
如今终于能回大院。
可回去以后,日子也要重新算。
姜卫东洗完碗回来,手里还提着两只空网兜。
“团长,我先把不急用的东西收一下?”
陆怀野说:“收。”
苏晚抬头:“你们收什么?”
姜卫东把柜门打开:“衣服,搪瓷缸,饭盒,顾主任开的药包,护士长写的护理单。”
他翻出一件陆怀野的外套,又停住。
“嫂子,这衣服带回去不?”
苏晚说:“带,回去洗。”
陆怀野说:“不用你洗。”
苏晚看他:“那谁洗?”
陆怀野看向姜卫东。
姜卫东抱着外套后退一步:“团长,我能接送,能跑腿,洗衣服这活我真不熟。”
苏晚被逗得弯了下唇。
陆怀野说:“我学。”
病房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姜卫东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团长,你说什么?”
陆怀野把护理单收进牛皮纸袋。
“我学洗衣服。”
姜卫东抬手摸了摸耳朵。
“嫂子,我没听岔吧?”
苏晚看着陆怀野:“你右手还伤着。”
“左手能用。”
护士长笑着插话:“陆团长,洗衣服先放一放,回去头三天你最好别折腾。”
陆怀野应下:“等能动再学。”
苏晚低头整理床边的小包,指尖碰到一叠旧纸。
她动作停住。
那是她刚醒来不久时拟的协议。
当时她和陆怀野还隔着一层冷墙。
钱归钱,账归账,过不下去就分开。
字写得干净,话也写得硬。
她把那几张纸抽出来。
陆怀野看见了。
姜卫东也看见了。
这回他识相,拎起网兜就往门口退。
“我去问车。”
护士长收拾完体温计,也带着小董出去了。
顾青合上病历:“我去配药房取明早的外用包。”
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只剩两人。
苏晚捏着那几张协议,抬眼看陆怀野。
“这个你还留着?”
陆怀野说:“你放在抽屉里,我没动。”
苏晚翻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