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被照得偏了偏头:“顾主任,你查得太细了。”
顾青说:“你这头疼来得怪,退得也怪,不查细点,我睡不踏实。”
苏晚一顿:“只是劳累。”
顾青看着她:“劳累会头疼,会手抖,会味觉迟钝,可你的症状总跟菜谱、火候、食材判断连在一起。”
苏晚手指停在搪瓷杯边。
顾青没逼她,低头写记录。
“昨晚接触新康复方案后头疼加重,今晨接触食材处理流程后诱发短暂眩晕,休息后缓解。”
苏晚说:“顾主任,你这写法,院办看见会以为我有毛病。”
顾青抬头:“我不给院办看,这是我的诊疗记录。”
苏晚盯着那本夹子:“诊疗记录也得本人同意。”
顾青把夹子合上:“所以我现在问你,同不同意我跟踪记录?”
苏晚问:“记录多久?”
“先七天。”
“记录什么?”
“睡眠,饮食,头疼次数,诱因,持续时间,味觉变化,手抖情况。”
苏晚听完,抬手按了按额角:“你这是把我拆开记。”
顾青说:“我只记数据,不问你不想说的来处。”
这句话落下,苏晚没马上接。
配餐间的水汽慢慢散了,灶上的火已经关掉。
护士看看两人,拉着小陈去外头送剩下的饭。
门半掩着,屋里只剩苏晚和顾青。
苏晚问:“你真不问?”
顾青说:“医生先救人,再追根。”
苏晚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我可以配合七天。”
顾青把夹子打开:“条件?”
苏晚说:“不影响陆怀野的康复餐。”
“康复餐按医嘱走,五日内不碰元鱼汤,新方五日后复查再谈。”
“可以。”
“你每天睡够六小时。”
苏晚皱眉:“四小时。”
顾青直接写下:“六小时。”
苏晚看着他落笔:“顾主任,你这不是商量。”
顾青说:“病人也没资格跟头疼商量。”
苏晚被堵住,半天才说:“五小时。”
顾青停笔:“五个半。”
苏晚咬牙:“成交。”
顾青这才把时间改成五个半小时。
门外传来姜卫东的声音:“顾主任,嫂子,团长喝了粥,蛋羹也吃了,他让我来问,查体查完没。”
苏晚站起身。
顾青按住病历夹:“坐下,还没完。”
姜卫东探进半个身子:“团长还说,别让嫂子饿着。”
顾青问苏晚:“早饭吃了什么?”
苏晚答:“没来得及。”
姜卫东拍了下脑门:“完了,这句我可不敢转述。”
顾青看向门口:“去打一份热粥,两个鸡蛋。”
姜卫东立马应:“我去。”
苏晚说:“一个鸡蛋就够。”
姜卫东跑得飞快:“团长说两个。”
苏晚拿他没办法。
顾青写完最后一行,把纸撕下一半递给她。
“这是你的临时医嘱。”
苏晚接过一看。
“上午不下厨,不碰凉水,不做新方推演,吃完早饭后休息半小时。”
她抬头:“上午不下厨?”
顾青说:“病号饭已经做好了,中午由小陈按你早上的流程做,我盯着。”
苏晚反问:“他要是火候乱了?”
顾青说:“你口述,不上手。”
苏晚把纸折好:“顾主任,你比院办还难缠。”
顾青收起钢笔:“等你七天后不头疼,我就不难缠。”
姜卫东很快端着粥回来,碗上还扣着个搪瓷盖。
“嫂子,热的,团长亲自交代,少一口都让我写检查。”
苏晚接过粥:“他右臂骨裂,左肩挫伤,还挺会管人。”
姜卫东笑:“你们俩互相管,挺好。”
顾青把记录本塞进病历夹,正要开口,门外护士匆匆过来。
“顾主任,总务科那边送来药品登记册,说要补陆团长昨晚到今早的用药签收。”
苏晚端碗的手停了下。
顾青接过登记册,翻到陆怀野那页。
上面抗生素、止痛药、外敷药都列得清楚。
顾青看了两行,眉头又压下去。
“这本刚从谁手里送来的?”
护士愣了愣:“总务科的小林拿来的,说赵红梅同志刚才帮着整理过。”
苏晚把粥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