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病号饭。”
“我少喝两口。”
“你伤成这样,还跟我让饭?”
陆怀野看着饭盒:“你从早忙到晚,连口热的都没正经吃。”
苏晚把勺子送到他嘴边:“喝完这碗,我去吃。”
陆怀野仍没动。
苏晚盯着他:“陆怀野,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陆怀野这才张嘴。
一碗米汤见了底,苏晚把饭盒盖上,拿湿布给他擦唇角。
姜卫东端着温水回来,在门口刹住脚:“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苏晚伸手接盆:“进来。”
姜卫东把盆放下,眼睛往饭盒上一扫:“喝完了?团长胃口行啊。”
陆怀野看向他:“你可以出去了。”
姜卫东啧了一声:“用完就赶人,没良心。”
苏晚把布巾浸进温水里:“姜副团长,你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给陪护留的热水。”
姜卫东秒懂:“嫂子要洗漱?”
“顺便问问食堂还有没有粥。”
姜卫东拍胸口:“这事交给我,我保证端回来热的。”
陆怀野补了一句:“别拿凉的。”
姜卫东回头:“团长,你都躺床上了,还管我跑腿标准?”
陆怀野说:“给她吃的,不能糊弄。”
姜卫东笑出声:“行行行,我这就去,保证热,保证干净,保证不偷吃。”
门重新关上。
苏晚拧干布巾,给陆怀野擦手。
他掌心有泥痕,指缝里还残着细碎灰土,清障时留下的伤口边缘泛红。
苏晚动作放轻:“疼就说。”
陆怀野看着她低头忙活:“不疼。”
“骨裂都不疼?”
“能忍。”
苏晚抬头:“你们一个两个,能忍挂嘴边。”
陆怀野反问:“你刚才也这么说。”
苏晚被堵了一下。
她把布巾丢回盆里:“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陪护,你是伤员。”
“陪护也要睡觉。”
苏晚没接话,换了干布给他擦干手背。
陆怀野忽然用左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气不重,只是拦住她继续忙。
苏晚看他:“又怎么了?”
陆怀野的拇指碰到她手背上的水,湿凉的。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掌心因为洗碗打水泡得发皱,指尖还有被热饭盒烫出的红痕。
他开口:“别忙了。”
苏晚抽了一下,没抽回:“盆还没倒。”
“让姜卫东倒。”
“床边还得收。”
“让姜卫东收。”
“你夜里要喝水。”
“护士会来。”
苏晚看他片刻:“陆怀野,你受伤之后,变会使唤人了。”
陆怀野握着她的手没松:“你回招待所休息。”
苏晚皱眉:“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睡觉。”
“半夜疼醒呢?”
“叫护士。”
“想喝水呢?”
“叫护士。”
“翻身呢?”
“叫姜卫东。”
苏晚被他这一串安排气笑:“姜副团长听见该骂你了。”
陆怀野说:“他皮实。”
苏晚看着他包着纱布的额角,语气压下来:“我不放心。”
陆怀野抬眼看她:“我也不放心你。”
苏晚指尖停住。
陆怀野握着她那只湿手,掌心一点点收紧:“你从接到消息开始就没歇过。”
“医院走廊跑,配餐间跑,院办跑,还要跟赵红梅吵。”
“我躺着动不了,听见外头有你说话,心里才踏实。”
“可我不想让你守到撑不住。”
苏晚垂眼:“我没那么娇。”
陆怀野看着她:“以前我说你娇气。”
苏晚没吭声。
陆怀野继续说:“那时我说错了。”
“你不娇。”
“你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能扛。”
苏晚把手往回收:“夸我也没用。”
陆怀野没放:“不是夸。”
“是我心疼。”
屋里安静下来。
门外有人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响。
苏晚看着他,半天才说:“陆团长,你现在说话比以前顺耳多了。”
陆怀野点头:“以后继续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