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皱眉:“现在还不是登记的时候。”
苏晚问:“怕留下字?”
赵红梅手指压在登记夹上,没接话。
门口忽然传来周政委的声音。
“怎么不是时候?”
人群分开。
周政委拿着牛皮纸袋走进食堂,身后跟着刘军医。
刘军医一进门就看见赵红梅,语气压得很实。
“赵红梅,我让你送登记补充说明,不是让你来食堂扩散举报内容。”
赵红梅忙说:“刘军医,我听见这边已经议论起来,担心事态扩大。”
周政委把纸袋放到案板上。
“事态是谁扩大的?”
赵红梅低头。
“我只是……”
周政委打断她。
“先别只是。”
他看向苏晚。
“信呢?”
苏晚递过去。
周政委展开看了几行,眉间压出一道痕。
“匿名,无病人姓名,无就诊记录,无时间地点。”
刘军医接过去,扫完后把信拍在桌上。
“卫生队昨晚到今早,腹痛登记为零。”
赵红梅急声道:“也许家属没来卫生队。”
苏晚接话:“那就去家属院问,谁腹痛,谁吃了什么,谁教的,谁见证。”
她看向赵红梅。
“敢不敢?”
赵红梅没出声。
周政委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这封信来得也巧。”
胡科长凑近看,念出抬头。
“大军区保健局……膳食调理交流意见?”
灶间里的人都伸长脖子。
周政委把文件举起。
“昨天首长吃了苏晚同志指导的清汤白菜后,保健局那边调了复盘记录。”
刘军医接过话。
“保健局意见写得清楚,苏晚同志提出的清淡饮食、少油少盐、因人分量,符合病后恢复期膳食原则。”
刘大勺听得腰杆都直了。
“那就是上头认可了?”
周政委点头。
“认可她做日常膳食技术指导,要求卫生队配合把关,禁止任何人用医疗名义打压正常饮食交流。”
赵红梅的手松开,登记夹落到胳膊弯里。
苏晚看着那份文件。
“周政委,我能看吗?”
“本来就要给你看。”
周政委把文件递到她手里。
苏晚逐行看完,指向最后一条。
“这里写着,凡涉及药材,必须列明来源、剂量、适用人群,不得私拿公物,不得以个人名义赠送滋补品。”
刘军医转头看赵红梅。
“听见了吗?”
赵红梅唇色发白。
“我昨天已经写了说明。”
刘军医说:“说明里避重就轻,阿胶来源还没交代清楚。”
周政委把匿名信放在文件旁。
“一边是保健局红章意见,一边是没名没姓的举报信。”
他看向众人。
“你们说,按哪个办?”
刘大勺第一个开口:“按红章办!”
许三强也喊:“按账办!”
小赵举起笔:“我记上,匿名信证据不足,暂不采信。”
胡科长赶紧补:“食堂配合卫生队,教学内容先公示,再试做。”
周政委点头。
“就这么办。”
赵红梅还想说话。
“周政委,匿名信也不能完全不管。”
苏晚把信拿起来,重新折好。
“没人说不管。”
她把信递给刘军医。
“请卫生队查字迹、查收信时间、查谁最先把内容传到食堂门口。”
赵红梅抬头:“你怀疑我?”
苏晚答得干脆。
“我怀疑每个借匿名信扣帽子的人。”
门口传来低低的笑声。
赵红梅站在那儿,进退都难。
刘军医把登记夹从她手里拿过来。
“赵红梅,从现在起,匿名信由我接手,你回卫生队等处理。”
赵红梅咬牙:“我只是尽责。”
周政委语气温和,话却没留缝。
“尽责的人留记录,挑事的人留话柄。”
赵红梅转身要走。
苏晚叫住她。
“赵护士。”
赵红梅停下。
苏晚把黑板